他知道宗燃不会轻易放过二爷,不过他没有追问细节。
有些事,不知道或许更好。
现在发现原来他一直在这里。
在这座庄园的地下室里承受着这些他无法想像的折磨……
谢之洲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成人形的男人,心里并没有升起多少同情。
一切都是恶有恶报,如果当初是二爷赢了,那么现在被囚禁、被折磨的说不定就是他自己和宗燃了。
这个人想要绑架他,想要用他来伤害宗燃,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只能说是咎由自取。
只不过……这副样子实在太吓人了。
那张被拔光了牙齿的嘴、那只肿胀到几乎看不见的眼睛、满脸干涸的血迹……谢之洲光是回想一下就觉得头皮发麻。
「这下好了,晚上肯定要做噩梦了……」他小声嘀咕了一句,搓了搓胳膊上竖起的汗毛,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道沙哑但清晰的声音。
因为没有了牙齿,那声音听起来非常别扭,在这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尤为诡异。
「害……怕了?」
谢之洲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那个声音继续说道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嘶哑笑意:「你是……害怕我这副……模样……还是害怕……宗燃……有多狠?」
谢之洲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,然后缓缓转过身来。
他看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,对上那只浑浊的眼睛,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:「你这副样子确实吓到我了,我承认。至于宗燃——我比你了解他。」
二爷那只唯一能睁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,似乎在审视着他。
片刻后,他笑了笑:「呵……是吗?你知道他……干过些什么吗?他干过的那些事……可比现在对我做的……残忍多了……」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话语中充满恶意,他似乎在等着看谢之洲的反应。
等着看谢之洲露出恐惧、动摇或者怀疑的表情。
但谢之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没有闪躲。
「我知道。」谢之洲平静地说,「我见过他处理叛徒,我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血,知道他做过多少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事,我都知道。」
他顿了顿,然后继续说道:「但我既然接受了他,那他的一切我都会接受,好的坏的,光明的手段也好,阴暗的手段也罢——那都是他的一部分,至于你说的残忍……我相信他的残忍,永远只会用在你这种人身上。」
二爷的笑容凝固在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。
他忽然发出了一阵嘶哑的笑声,在狭窄的地下室里回荡开来,听得人浑身不舒服。
「呵呵呵……哈哈哈哈……」他笑着笑着咳了几声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,「好……好啊……你们还真是……般配啊……一个心狠手辣……一个盲目痴情……真是……天生一对……」
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讽刺和嘲弄。
谢之洲反而笑了一下,「谢谢夸奖,我也觉得我们很般配。」
二爷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那只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之洲,沉默了几秒后,忽然爆发出一阵嘶哑的怒吼,在整个地下室里回荡不息: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——!!!」
那吼声中充满了刻骨的怨恨和恶毒的诅咒,配上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,仿佛真的有一股阴风从脚底窜上来。
谢之洲:「……」
谢之洲被吓得心里咯噔了一下,但他绝对不能表现出来!在敌人面前露怯,那就是输了!
他暗暗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住淡定的模样,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,回过头淡淡地开口:「对了,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。」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出了房间,顺手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铁门。
关门的那一刻他甚至还伸出两根手指朝着身后漫不经心地晃了晃。
那姿态要多潇洒有多潇洒,要多帅气有多帅气——如果忽略他此刻还在微微发抖的双腿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