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之洲刚走出房门,身后再次传来了一声嘶哑凄厉的吼叫声,带着无尽的愤怒和不甘,在狭窄的地下走廊里回荡。
谢之洲浑身一抖,头皮一阵发麻,几乎是本能地加快了脚步。
他其实胆子很小的。
从小到大他连恐怖片都不敢看完,每次看到一半就得捂着屏幕从指缝里偷瞄,晚上还得开着灯睡觉。
刚才在那个房间里面对二爷的时候,他完全是靠着「不能在敌人面前丢脸」的信念在强撑——输人不输阵,就算心里怕得要死,表面上也得稳住,不能让那个家伙看扁了!
但现在没人看着了,他那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了,铺天盖地的后怕就涌了上来。
那张恐怖的脸,那只肿胀到几乎看不见的眼睛还有那张没有了牙齿的黑洞洞的嘴,全部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,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他越走越快,最后几乎是小跑了起来,嘴里不停地嘀咕着:「不怕不怕不怕……这世上又没有鬼……怕什么……不就是一个人嘛……活着的人有什么好怕的……」
他一边跑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,试图用理性战胜恐惧。
然后他忽然顿住了。
等等。
这世上……真的没有鬼吗?
谢之洲的脚步猛地一僵。
他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,理论上他坚信这世上没有鬼神之说。
但问题是他也从来没见过外星人,但他相信宇宙中大概率存在其他文明。
他也从来没见过深海里的所有生物,但他知道一定还有很多未被发现的物种存在。
那么同理,他没见过的鬼,就一定不存在吗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一颗种子落进了肥沃的土壤里迅速生根发芽,疯狂生长。
紧接着,他以前看过的那些恐怖片画面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脑海——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、伽椰子从楼梯上倒着爬下来、红衣女鬼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、床底下伸出一只惨白的手……所有的经典恐怖桥段在这一刻全部复活,争先恐后地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。
谢之洲的脸色一下就白了。
「啊啊啊啊啊——!!」
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然后撒开腿,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沿着楼梯拼命往上跑去。
他跑得飞快,就像身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,一步跨三级台阶,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地下室,冲进了温暖的阳光里。
阳光洒在他身上的那一刻,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半掩的铁门,确认没有什么东西跟出来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瘫坐在了地上。
「……我靠,再也不下去了。」
他心有余悸地嘟囔了一句。
另一边,老莫正往庄园后方休闲的走去。
按照惯例,每天都会有人去地下室「关照」一下二爷的状况——送点水和食物,检查一下伤口有没有感染,确保他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死了。
今天是老莫轮值,他掐着时间点过来看看,刚转过拐角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附近,一脸呆滞地望着前方,像丢了魂一样。
老莫定睛一看,发现是谢之洲。
他顿时感觉不妙,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走了过去。
谢之洲还沉浸在心有余悸的放空状态中,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张恐怖的脸和那些涌上来的恐怖片画面,整个人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,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正在靠近。
直到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笼罩在他面前,挡住了他眼前的阳光——
「洲洲?」
一道声音在他头顶响起。
谢之洲猛地回过神,一擡头就看到一张脸赫然出现在他眼前。
由于他还处于受惊过度的状态,大脑根本没有来得及处理「这是老莫」的信息,应激反应直接拉满——
「啊啊啊啊啊——!!!」
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整个人猛地往后退去,但由于他的腿本来就还软着,这一退直接失去了平衡,整个人往后一仰,眼看就要后脑勺着地摔在石板路上——
「小心!」
老莫眼疾手快,一个箭步上前,手臂一伸就捞住了谢之洲的后背,将他整个人拉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