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员们吓了一跳,张望了一阵,却见是刘备身边一位黑脸大汉吼出的声音。
「你们这些撮鸟,恁地不晓事!」张飞不满地嚷嚷道,「俺大哥已经不胜酒力,你们还要敬,莫非是想灌醉了大哥害他出丑,好看他的笑话不成?」
官员们面面相觑,下意识地望向一旁的刘焉。
却见刘焉面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愠色,反而饶有兴致地望向这边。
官员们当下心中了然——
得,虽不知这位是何等来头,也当个爷伺候着就是了。
「这位将军说笑了。」一位小吏打扮的,脸上带着讪笑,「我等岂敢看刘司马的笑话。只是刘司马大破黄贼,我等敬仰得紧,故而多劝了几杯。告罪!告罪!」
「嗯!」
张飞的一张黑脸,已经泛出了点点红光。却见他哈哈一笑,「你这人,说起话来倒是个中听的。罢了,你们要饮酒,且放过俺大哥,俺来同你对饮便是!」
被众人放过的刘备,刚刚感觉脑中眩晕缓解了一阵,便又听见三弟在「大放厥词」,赶忙强挺精神,轻声呵斥道:
「三弟不可造次!在座的诸位,都是我涿郡的官员,不可与之无礼!」
听刘备此言,张飞当即不敢出声了。
然则另一边,眼中带笑的刘焉却忽然开口了:「无妨!我观翼德,直来直去,快人快语。些许言语不靖,也是性情之举,诸位大人自然不会介意,老夫说得对吗?」
见刘焉递来台阶,众官吏自然也是齐声称是。
刘备见状,也只得作罢。
然则听闻刘焉此言,张飞竟是更来精神了。却见他一把拉过刚刚那位小吏,不由分说便要与之对饮。
而周围众人也是借着酒兴,随之起哄。
那小吏无奈,只得一杯接一杯地饮下,不消多一会,便满脸涨得通红,倒地不起了。
反观张飞,只是黑脸又红了几分,却更显容光焕发。
此情此景,又是惹得众人齐声大笑。
而借着这点小插曲,庭内的气氛,倒也是更加的热切了。
见酒至半酣,刘焉忽而擡起手,轻轻向下压了压。
满堂的喧嚣,渐渐熄了。
刘焉环视四下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紧接着,他自袖中取出一卷帛书,当着一众官员的面,徐徐展开:
「诸君,黄巾既破,玄德当居首功!老夫已写就奏闻朝廷的表章,今日便借此酒宴,先诵与诸君听!」
众人又是欢呼一阵。
刘焉正在兴头,也并未制止。直至众人欢呼方歇,这才轻咳一声,朗声诵读:
【。。。。。。
自寅至午,战不二时,斩首万有一千余级,生获虏口三万有奇,渠魁既殄,余党星散。
谨按:刘备以白身立此不世之功,忠勇贯于金石,勋绩著于疆场;佐军都尉邹靖协谋佽飞,功不可没。臣不胜犬马屏营之至,谨备其状,函首级发送,伏惟陛下量加爵赏,以励天下仗节之士。臣焉不胜犬马屏营之至,伏惟陛下圣裁!】
诵至最后,满堂再次欢声雷动。
然就在此时,府门之外,竟是骤然传来一阵疾呼声!
下一瞬,一名驿卒打扮的人,由两名门吏强搀着,几乎是脚不沾地,被强行架进了庭院中。
「府君!冀州急报!」
上首处的刘焉,瞬间变了神色;连带一众官员,当即噤声。
见到刘焉,被两名门吏架着的驿卒似乎恢复了些许精神。他颤颤巍巍地,自怀中取出一封满是血迹与尘土的文书,双手托着呈了上去。
「府君,黄巾贼众十余万,围困河间国都乐成,已达月余!河间相龚景大人,血书求援!」
河间国,十万黄巾!
刘焉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