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矩引着刘焉二人下到城墙下,走到墙根处,忽又指着墙根道:「此处,每隔数丈可埋下一口听瓮,使耳聪者伏瓮听之。若贼人挖掘地道,瓮中须先有响动,我军便可提前得信,于地道出口方向提前布下埋伏,静待敌人入彀。」
随后,三人又来到城门,翟矩又道:「四面城门,悬门绞盘当尽数检修一番。再于门内堆积滚木礌石,沿墙列置水缸火种等物。一方面防贼军火攻,另一方面,也可方便我军扑救。」
邹靖闻言,有些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,随即大点其头。
见邹靖从善如流,翟矩也心中一喜。他最怕的,便是这邹靖自持身份资历,对他的建议不屑一顾。但是如今看来,这邹靖虽说是本事平平,却也是个听得进去意见的。
换现代的话来说就是:所谓「混学」,便是在大汉躺着上分的学问。。。。。。
翟矩越说越兴奋,带着刘焉邹靖,城上城下走了好几圈,一时间竟是说得口沫横飞。
而另一边,邹靖也是来者不拒,一条条一件件,将翟矩的话尽数记于竹简之上。
这可是墨家高人的守城之法啊!不仅自己得用,便是传于子孙后代,也是极好的!
什么?你说万一此人是冒充的?
呵呵,我老邹的脑子不好使,难道刘府君也不好使?就连府君都信了此人,你非要我去当这出头的椽子?
我呸!
三人复又回到城墙上,刘焉正扶着垛墙,微微喘息着。到底是年纪大了,体力比不得翟矩与邹靖这两位壮年。
而邹靖则是翻动着手中记了好大一摞的竹简,仔细检查其中是否有所遗漏,以及语句不通、记载错误之处。
而翟矩便是站在城头上,眺望着北方的密林,有些微微的出神。
讲道理,翟矩刚刚带着老刘兜的这几圈子,除了为涿县的安危再添几道保险之外,「炫技」的成分,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。
这无疑是在为日后与刘焉摊牌时积攒筹码,让那时自己的话语,在刘焉耳中更具分量。
毕竟,「废史立牧」四个字,对于此时野心未显的刘焉来说,还是有些太重了。
此时的刘焉,还蜗居在幽州这片苦寒之地,未必会有今后妄图鲸吞天下的野心。
若非能让刘焉对自己重视到了极点,此策贸然出口,不仅未必能取信于他,恐怕还会让他疑心大起。
若是一个不小心,让刘焉把自己当做心怀叵测之人,在教唆他做那大汉第一号反贼,那就反而弄巧成拙了。
虽然他的确就是这般打算的。
而且翟矩的目的不仅于此。
虽然在《演义》之中,由程远志、邓茂率领的五万黄巾犯境,却是连涿县的城头都没有摸到,直接就被三位兄长全歼于大兴山之中了。
翟矩也不清楚,《演义》中的三位兄长是如何以五百硬扛了敌方的数万大军,不仅将对方杀得大败而归,还顺手摘回了两位渠帅的脑袋。
但是罗老先生既然这么写了,他也姑且只能这么信。
只是他更知道,在真实的历史中,并无「大兴山战役」的相关记载。
那么在这一刻,史实与《演义》的记载,至少在过程上发生了明显的冲突。而对于翟矩来说,他又应当信哪一个?
因此,他已将此战的结果,当做了自己对这方世界的又一次试探——
胜负自是不必看的。
我方大将乃是后世名震寰宇的刘关张三人组,不仅占据有利地形,守株待兔,麾下还有共计一千七百余的兵马,其中还有三百余精骑。
而对面的,则仅仅是一群号称五万,实际可战之兵不过一两万的流寇。
这要是还赢不了,唯独只有一个可能:
对方的渠帅非是程、邓二将,而是那大魔导师刘秀投胎转世——
一发「大陨石术」下来,自然万物俱灭。
若非如此,翟矩想不到,三位兄长有任何战败的可能。
因此,翟矩要关注的,非是此战的胜败,而是在贼军之中,会不会走出程远志、邓茂——这两个不曾在史册上存在过的人物。
若是二人登场,便说明此方世界当以《演义》为主;可倘若来的只是一群无名之辈,那么从今往后,他翟矩便要以正史的眼光,重新审视这方世界了。
而且翟矩暗忖:现如今为止,自己这位穿越者所造成的蝴蝶效应,应该只局限于三位兄长的身上,还没来得及扩散至周围的人和事。
自己为他们带来了更趁手的兵器,让他们麾下的兵卒翻了三倍不止,更让大哥拥有了三百五十的精骑。
现如今大哥的纸面实力,比起原本历史中刚起家的他,已经高出十倍不止了。
因此,翟矩自可安居于这涿县的城头之上,静静观看这方世界的走向,以此来修正自己在下一阶段的举措。
无论是三位兄长于密林之中全歼敌人,还是出了一些什么别的变故,导致黄巾大军兵临城下。。。。。。
无论如何,翟矩都确保有足够应对的手段,那便万事大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