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!好!」望着拜倒在自己面前的刘备,刘焉喜不自胜,亲手将刘备扶起,复而连声叫好。随即他目光一扫,这才落在刘备身后的三人身上。
方才众人一进大堂刘焉便留意了:却见这三人,往那一站,竟是气度各异,无一人寻常。
「玄德贤侄,」刘焉笑着望向一旁,「此三位壮士,还不与老夫引荐一番么?」
「是!」刘备闻言精神一振,随即侧身让开半步,率先指着身边的关羽道,「此乃备之二弟关羽,字云长,河东解良人。有万夫不当之勇,重然诺、轻生死,乃备之臂膀也!」
关羽听闻,双眼微阖,对着刘焉浅浅一礼。
刘备忽又指向张飞:「此乃备之三弟张飞,字翼德,涿郡人氏。勇烈绝伦,兼急公好义。备麾下这两千乡勇的粮秣资械,泰半是由他变卖了自家田产,方才凑得的。」
张飞环眼一瞪,对着刘焉抱拳道:「府君莫听大哥说得这般严重。俺老张与大哥于桃园结拜,自当义字为先,些许资财,不值一提!」
「翼德高义,老夫叹服。」刘焉闻言点了点头,忽而又望向最后的葛衣少年,「那这最后一位。。。。。。」
刘备的神色,忽而郑重了几分:「叔父容禀,此乃备之四弟,翟矩,乃墨家第二十四代传人。」
「墨家?!」
刘焉闻言浑身剧震,甚至连下意识抚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。
竟然是墨翟之学!
昔闻:孟胜死阳城之难,弟子殉者一百八十三人,自此世间不闻巨子,已逾五百余年矣。
又自孝武皇帝以来,独尊儒家,表章六艺,诸子渐微,其中又以墨学尤甚。
可如今,竟有一个活生生的「墨家传人」,站在了他刘焉的面前?
刘焉按下了心中的震惊,微微眯起了眼:
哼,你说墨家便是墨家?世间多欺世盗名之辈,是否真是墨子传人,老夫且来考校一二!
一边说着,刘焉望向翟矩,淡淡道:「既然如此,老夫倒要请教:足下既称先圣墨子血脉,又为何姓翟,而不姓墨?」
翟矩闻言微微一笑,却见他对着刘焉拱了拱手,神色尽显从容:「府君明鉴:矩非子墨子嫡系血脉,而是源自先祖随巢子。先祖乃子墨子门下弟子,子墨子以庶女妻之,故而我随巢一脉虽为外姓,然实承子墨子之血。而矩这一支,便是传自子墨子外孙一系了。。。。。。」
一边说着,翟矩笑了笑:「至于府君所问,矩何以姓翟而不姓墨,盖因我孝武皇帝罢黜百家,独尊儒学,墨者渐不容于世。先祖为了避祸,遂取子墨子名讳「翟」为氏,取『姓氏可改,本不敢忘』之意也。」
「随巢子。。。。。。」刘焉口中喃喃,忽而目中精光一闪,「《汉书》所载,著书六篇的那位随巢子?」
「正是先祖。」翟矩正色道。
刘焉点了点头,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这小子年不及弱冠,却偏偏谈吐老辣,气度沉稳,对老夫更是毫无惧意。况且如他所言,这谱系对得上,典籍更是对得上。言所及者,皆是对答如流。难不成真的如他所言,他乃是墨子的旁系血脉?
刘焉心念一动,一挑眉锋:「既如此,老夫再问:足下可知,腹?杀子,所谓何事?」
翟矩不假思索:「巨子腹?,其子杀人,秦惠王怜其年迈,欲赦之。腹?对曰:『墨者之法,杀人者死,伤人者刑。』遂杀其子。后人言:墨者之法,王命不可夺。此之谓『大义』是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