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守府。
一位身着华服,长髯及腹的中年男子正端坐于案前,一手轻揉着眉心,正低头叹息着。
正是那涿郡太守,刘焉。
他身前的长案上,正摆着两份军报。每一份都不算长,可是每一份,却都如催命符般让他坐立难安。
第一份来自一个多月以前,说的便是东北方向的广阳郡陷落之事。那太守刘卫,连恰巧巡至广阳的刺史郭勋,已经被黄巾贼摘了脑袋。
第二份来自三天前。探马来报:三日前在涿郡境内发现黄巾贼人的大军,目测人数已达数万之众。而贼军一路向南,直指他刘焉的治所,涿县。
说真的,听闻这个消息,已经骇成惊弓之鸟的刘焉,当场便要收拾细软,弃城跑路。
虽然依照大汉例律,守将弃城而逃乃是不赦死罪,但这些约束普通人的条例,却也未必管得到他刘君郎的身上。
只是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,逃回洛阳,一条性命尚且保得住,但他刘焉这辈子的仕途,便算是彻底到头了。
他不甘心啊!
可是不逃?那就得守城。不说别的,至少得把涿县给守住。
至于别的,至少可以坐待援军。
可是,就这唯一的生路,对刘焉来说,却也和死路没什么太大区别了。
守城?说得轻巧,拿什么守?
城中郡兵不过千余,还有半数皆是老弱病残。虽然他早就下令召集全郡兵卒,但自家事自家知道,这些年来他坐镇涿郡,治下空饷吃出来的窟窿,已经大到即便是他老刘身为涿郡太守,管无可管的地步。
怎么管?不管还能相安无事,管了,怕是立刻就要哗变!换做是你,你敢管么?
他估摸着,临了临了,能召还回来千余名郡兵固守涿县,便算是他刘焉福大命大了。
然而就这么点兵,守一个涿县城都力有未逮,更别谈要扫清涿郡全境的贼人了。
再想想广阳,当初那刘卫手里的兵可不比他刘焉少,可到最后怎么了?
不还是被黄巾贼剁了脑袋,如今不知被挂到何处了?
因此,此时此刻,一句「热锅上的蚂蚁」,都已经不足以形容刘老板焦急的内心了。
蚂蚁尚可搬家,可他刘焉呢?只能被困于涿县这巴掌大的地方,坐以待毙!
唉!
一念至此,刘焉又重重叹了口气。
而正待刘焉心乱如麻之际,外面的侍者忽然来报:
都尉邹靖求见。
刘焉心中烦闷,本欲回绝。可转念一想:不管怎么说,张榜募兵的主意,还是这邹靖给他出的。此人虽无大才,却也有几分统兵的手段。兼之对自己忠心耿耿,如今正是用人之际,若是冷落于他,惹得他心生怨怼,怕是还要再生事端!
况且。。。。。。若是真到不得已,要弃城突围的那一天,还得仰仗他手底下的那几十名亲兵护着自己才是!
想到这,刘焉心中兀自苦笑。
想他刘君郎,堂堂大汉鲁恭王之后,又何曾沦落到需要看旁人的脸色才能过活?
刘焉摇了摇头,摒掉脑中纷乱的念头,随后深吸一口气:
「请。」
侍者得令,下去通报了。
刘焉整了整略有褶皱的衣袍,心中暗忖:这邹靖,这些天里当在城北校场招募兵员,如今却忽然跑一趟自己的太守府,又不知所为何事?
然而,邹靖没有让刘焉疑惑太久。
「府君,刘府君!大喜啊,哈哈哈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