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旷无比的校场营门前,刘备这一队高头大马刚一站定,便已显得无比扎眼。
一旁守营的军卒见了,登时把神经绷紧了。若不是这一行人皆是一身布衣打扮,兼之神色从容,实在不似贼人,恐怕军卒们都要以为是广阳的黄巾贼杀进城里来了。
可饶是如此,那些军卒却还是将手中的长戟又握紧了几分。
如今这个要紧的时候,一切皆可发生,不可不防。
好在,刘备一行人并没有任何撩拨军卒心弦的意思。却见他们离着营门老远就翻身下马,徒步趋近,直至校场的营门前。
「在下刘玄德,率乡勇应榜来投,请军士代为通报。」营门前,刘备对着守门的军卒浅浅一揖,温声说道。
那军卒见状,目瞪口呆。
对面那人,锦衣绣袍得穿,高头大马得骑,俨然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。
而他不过是一个被派去守门的丘八,即便在营中都是最底层的存在,又何曾受过这般恭敬的对待?
一时间,他只感觉一条舌头都打起了节,连话都不会说了。
旁边有个眼尖腿快的,已经撒腿朝着点将台的方向飞奔而去了。
在如今这个时候,「乡勇应榜」四个字,自是比什么口令都好使了。
而果不其然,不消多一会,都尉邹靖竟是大步流星,亲自迎了出来。
见此情景,刘备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,却见四弟的嘴角挂着一抹智珠在握的笑意,当下心中大定。
很快,邹靖便来到了大门前。翟矩打了个手势,只听「唰」的一声,他自己,连同身后的数十人竟是同一时间翻身下马,落地如一,竟是无一人多晃半分。
而身后那数十匹高头大马,竟也如扎了根般钉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营门内外,霎时鸦雀无声。
守门军卒们面面相觑,已经赶至门前的邹靖更是眼皮猛跳:
好家伙,数十人翻身下马,竟是整齐划一,如同一人,甚至连声音都几乎连成了一道?
这是要受过何等的训练,才能把兵练成如此气候?
这刘大耳半年不见,竟是阔成了这般地步?
没错,邹靖来到营门前,只需一打眼,便直接认出了来人的身份。
毕竟,在涿县这一亩三分地上,刘备纵然是家道中落,沦落到要以织席贩履为生。但至少,他的头上还顶着个汉室宗亲的名头。
而邹靖身为涿郡境内首屈一指的武官,对这一切自然也是省得的。
而且不仅如此,那刘大耳身后的三人中,尽管有两人他不认识,可另有一人,他却是再熟悉不过了。
便是那位卖酒屠猪,在城南有着好大一座庄园的屠户张了。
这些日子里邹靖可是没少听说,说这张家庄里可是翻了天了:又是开炉锻铁,又是操练乡勇,闹出好大一番动静。
不过这屠户张家里在涿郡扎根已逾三代,乡里乡间名声极好,平日里修桥补路,搭棚布粥的善事也没少做过。故而邹靖倒也不怕这屠户张借着战乱的由头,生出些什么不该有的念想。
他只当是这厮不知从哪发了笔横财,借着榜文的由头,招些乡勇兵丁看家护院罢了。
可今日一看,这些乡勇的头头哪里是这屠户张,分明是这位半年前还差点连饭都吃不起的刘大耳啊!
而且不仅如此,若仅仅是些乡勇也就罢了。最让邹靖震惊的,是刘备身后的数十人里人手一匹的,连他看了都要眼馋的高头大马!
他从哪搞来的这好些马?!
莫非是他用草席编出来的不成?
翟矩将众人震惊的神情尽收眼底,同时心中暗笑:
震惊吧?震惊就对了!
前世的阅兵场上,华夏军人将正步踢得震天响,那些外国来使见了,不也就是这般神情吗?
什么?你说正步踢齐了就是花架子毫无用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