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!
这正步,踢的就是一股精气神!
哪怕是对这支队伍全无了解的外人,只需看一眼这整齐划一的动作,也会在一瞬间明白什么叫「令行禁止」!
而如今这道「翻身下马」的动作,与后来的华夏正步,又岂不是异曲同工?
却见邹靖脚底生烟,快步赶至营门前。目光落在为首的刘备身上,随即眯起眼,先是把刘备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,忽而嗤笑出声:
「我道是谁,竟是楼桑村的刘玄德。」
邹靖嘴角的笑容有些玩味,饶是精明如刘备,一时间也品不透彻。
只是刘备不慌不忙,随手将手中缰绳递给关羽,随即趋前几步,一记长揖及地:
「备,见过邹都尉。」
「免了!」邹靖大手一挥,似有三分薄怒,「刘玄德,你我明人不说暗话。这几日,张家庄里闹出好大的动静,本尉只道是张屠户要招些看家的兵丁,却也没去管他。却不曾想这背后之人,竟然是你?」
一边说着,邹靖将身子逼近了几分,几乎面贴着面,甚至连声音也多了几分狠厉之意:
「你私开锻炉,聚徒练兵,甚至还收拢匠人,纠集两千乡勇。说句不中听的,搁在太平年月,你这叫私聚兵马,意图谋反,已经足够本尉上门拿你十回了!」
听着邹靖满是威胁之意的话语,张飞顿时不干了。却见他环眼一瞪,当场便要发作,却被身旁的关羽、翟矩拦住了。
张飞为人至淳,没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;不过关羽和翟矩,却多少能品味出一些邹靖的意思来。
邹靖这话说得够狠,但却不无色厉内荏之意。原因也很好理解:刘备展现出的实力实在大大震惊了邹靖,兼之对方身上还担着一个宗亲的身份,可偏偏,刘备还是个没有官位的白身。。。。。。
这一切,都让身为涿郡最高武官的邹靖,地位无比的尴尬。
官弱而民强,若是刘备的人马入了营,最后是要遵谁的旗鼓,又是要听谁的号令?
由此,二人见面,邹靖先给刘备来个下马威,便也不难理解了。
这非但不是有意刁难,反而还是一种主动示弱的举动!
无他,如今的涿县,实在是有够捉襟见肘了。
而邹靖的意思,自然瞒不过刘备。
面对邹靖的质问,刘备不急不恼,脸上的温润笑容竟是没有一丝的变化。却见他直起身,又对邹靖拱了拱手,温声说道:「都尉明鉴。黄巾大军压境,贼人距离涿县不过数十里的路程。备一介布衣,无官无爵,却也有保境安民之心。然除了一膀子气力与几千石存粮,却也别无长物,今时召集乡勇,却是不为别的,只是为了。。。。。。」
刘备擡起眼,直视有些错愕的邹靖,一字一顿地说道:「只为了黄巾兵锋将至时,全郡的百姓,不至于引颈待戮就是了。」
刘备这话,说得极为坦然。
邹靖盯着刘备看了半晌,忽而长叹一声:「也就是你刘玄德!换了旁人,本尉都要怀疑他别有用心。也就唯有你,说出这话来,本尉便当场信了!可是你知不知道,」
一边说着,邹靖的神情又狠厉了几分,「你庄子那边,又是粟米又是咸盐,隔三差五还给见见荤腥!本尉也不去管你从哪里来的这许多钱粮,可是你想过没有,你那边庄子一开,全县的青壮便全奔你那边去了,本尉拿什么和你抢人?」
校场上一时沉默。
邹靖的话,无疑是当着刘备的面,亲手把自己这张面皮撕了下来。
虽然话说得难听,却也的确是推心置腹之言。刘备听了,沉思片刻,忽而笑了。
见到刘备发笑,邹靖愣住了:「你笑什么?」
刘备敛了笑容,忽而趋前一步,对着邹靖又是一揖:
「备初来乍到,给都尉添了许多麻烦,实在是愧煞备也。然备今日前来,便是要将这两千乡勇,连人带马,一并送到都尉面前。」
望着邹靖错愕的神情,刘备顿了顿,「备闻刘府君出榜招募义军,故而前来应募。备这千余名乡勇,连同备与几名义弟,愿为刘府君前驱!」
此言一出,邹靖彻底愣住了。
他砸吧着嘴,看看刘备,又看看刘备身后那各有气度的三人,又看看后面数十骑鲜衣怒马的从骑,呆立半晌,忽而一拍大腿,猛地跳将起来:
「此言当真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