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苏二人,在下人的引领下来到客房。
下人恭敬地将二人迎了进去,随后从外面将房门一关。
至此,张世平终于按捺不下心中的疑惑,开口问道:「老苏,马匹借了也就罢了,最后你为何还要提起,要看那玄德公的乡勇操练?」
一边说着,张世平的眉宇间浮起一抹忧虑:「说来也是奇怪,老苏你一介胡人,这玄德公竟然没有丝毫的避讳,直言应下了你的所请,莫非他还有什么企图不成?」
一旁的苏双没搭理他,两眼随意一瞥,却是忽而眼前一亮。
他看见了一架胡床。
他老神在在地在那胡床上坐了,这才笑着转向张世平:「人家玄德公不是说了么,他不在乎什么胡汉之别。。。。。。嘿,你别说,还得是我们胡家的家什坐着得劲儿!不像你们汉人那小凳子,说是坐着,可还是跪得板板整整,半个时辰便要腰酸背疼,连腿都不是自己的了!」
张世平哭笑不得:「那叫支踵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随你随你!」苏双浑不在意地一挥手,「都一样!」
见到苏双一副混不吝的样子,张世平摇头苦笑:
「老苏,话虽如此,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。你我走南闯北这么些年,受过的白眼实在太多,而这玄德公身为汉室宗亲,却对你我别无偏见,实在让人难以理解!」
「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吧,老张,」苏双笑道,「我看,玄德公和那位姓翟的小兄弟,都没有你想得那么多。。。。。。」
见苏双还在与他打着哑谜,张世平无奈苦笑。
许是在塞北生活已久,养成了对危机的敏感。平日里,他这位老兄弟最为机敏,对于旁人是否怀有恶意也是明察秋毫。既然他说玄德公没什么别的心思,姑且也就信了他罢!
「罢了。。。。。。你这位东家都不在意,我还跟着操什么心!对了,」张世平苦笑一阵,忽又想起,「你还没说,你为何提出要看那玄德公的操练?」
一言既出,苏双的神情忽而变得严肃了。
「老张,」苏双直视着张世平的双眼,一字一句地问道,「你觉得,玄德公此人如何?」
张世平一愣,不知苏双为何忽然要他评价玄德公。但二人共事多年,早有默契,因此也不疑有他,只是坦言答道:「弘毅宽厚,折节下士;千金不移其志,白身不改其诚。我观玄德公。。。。。。」
张世平犹豫了一下,却还是狠一咬牙:「隐有高祖之风!」
「这便是了。」苏双的神情变得愈发的笃定,「我老苏肚子里的墨水不及你,可论起识人断人,却也自有几分心得。我看这玄德公,便是条被困在浅滩上的蛟龙,只待风云际会,便可一飞冲天!」
张世平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几分:「所以,你想效法吕不韦故事?」
「那倒谈不上!」苏双忽然打了个哈哈,笑着说道,「只是,我坚信雪中送炭的道理。对你老张是这样,对这玄德公,亦是同理!」
「你想怎么做?」
「我想,既然要押宝玄德公,那不妨便押个大的!我要通过这些训练不足旬月的乡勇,看看这玄德公的成色!若他真是个能成事的。。。。。。」
苏双的眼中,闪现出与他粗犷的外表截然不同的狡黠,「这些马匹,权当送给玄德公了,你觉得如何?」
张世平倒吸了一口凉气:「你确定?」
「当然!」苏双怡然自得地瘫靠在胡床上,老神在在地翘起了腿,「你们汉人总说,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,我看这玄德公,有两武一文三位义弟相助,恐怕马上便要『得道升仙』了!这个时候,便是我们最后下注的时机!错过,便没有这等机会了!」
一边说着,苏双猛地从胡床上仰起,一双眼睛绽放出慑人的精光:
「我都已经想好了,这一战,玄德公若是胜了还则罢了;即便他败了,我也要带他回部族,倾尽一切再助他东山再起!我相信我老苏这双眼睛没有看错,玄德公绝对是个能成事的!」
说罢,苏双的语气骤然一凝,目光灼灼地望着张世平:
「当然,老张,若是你不同意,我只会动用我自己的那一份,绝不会影响到你。」
张世平一愣,忽而给了苏双一拳,口中笑骂道:「你这老胡狗!怎地,赚了几个臭钱,便要和我分家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