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书房喂解药的纠缠后,沈希便日日都躲着傅止安。
更要紧的是,这几日她都在暗中梳理已知的剧情信息,试图在这盘乱局里找到破局的关键。
傅家和傅止安关系不和,全京都无人不晓。
但傅止安的父亲傅元朗是死于战场上,他母亲与他父亲感情深厚,因痛失爱侣,不堪打击自尽身亡。
更重要的是,她从说书先生那打听到,元朗根本不是傅家老太的亲儿子,是当年傅家大公子傅立坤重病时,傅家特意买来冲喜的养子。
傅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,买外人的儿子来冲自己儿子的喜,终究是不光彩的丑事,知晓内情的人寥寥无几。
正因如此,傅元朗死后,傅家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傅止安,更是毫无感情,打骂成了家常便饭,他的悲惨童年倒还是和之前一样。
至于其他的事,必须得去一趟齐州才能查个明白。她望着窗外,眉头紧蹙,齐州一来一回至少要个把月,她这五日一需的解药,离了傅止安根本走不开。
而琴音那边,她自然是不能再去联系了,但暗中托付傅琰宁去查探、接近。那傅琰宁本就是个爱热闹的公子哥,日日不是呼朋引伴喝酒吃茶,便是策马奔腾射箭取乐,如今得了这么个新鲜「消遣」,倒是乐意得很。
而且,沈希希望傅琰宁和琴音接触接触,二人若能像前世一般,生出情愫,日后对付呼延公西时,也能多一分助力。她指尖轻叩桌面,暗自思忖:按照剧情走向,呼延安铃也该快出现了。
她端起茶碗抿了口茶,刚擡起头活动僵硬的脖颈,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傅止安从自己窗边走过,而且还格外打扮了一番!!
往日里,傅止安永远是那身黑底金丝的常服,沉闷得万年不变。可今日,他换上了一袭暗红色锦袍,袍角绣着繁复又别致的暗纹,衬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些。
「小玉,小玉!」见傅止安出门了,沈希立马跑出去,拉住喊住小玉问道:「傅止安这是要去哪?」
「回姑娘,将军是去参加沈月璃小姐的生辰宴会呢。」小玉如实回道,语气里也带着几分疑惑,「说起来也怪,这种应酬宴会将军向来避之不及,今日却早早便收拾妥当出发了。」
「又是沈月璃!」沈希嘟囔了一句,心底满是不甘,醋劲和闷气往直蹿上头来。
沈希越想越气,又忍不住好奇,相府生辰宴会,来的人多,那后院肯定疏忽看管,若是能进沈青格书房内找到一些线索,那是极好的。
她当机立断,转身回房换了身低调的素色衣裙,往相府赶去。
相府门口早已门庭若市,车马络绎不绝,一派热闹景象。可门口守着不少家丁侍卫,个个眼神锐利,明眼人都能看出,没有请帖根本进不去。
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,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温柔地呼唤。
「阿希~」
沈希下意识的回头,云苏穿着一身淡雅素袍,身无半件贵气配饰,在往来皆是绫罗绸缎的达官贵人中,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快步走前来,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扫过,细细端详——这几日他忙得脚不沾地,本打算过两日便去将军府寻她,查清她为何会在那里,是否遭了胁迫。可此刻见她脸色红润,比先前还圆润了些,眉宇间也无半分窘迫,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。
「怎么了?」沈希见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,看得她有些不自在,疑惑地问道。
「没什么,见你安好我也放心了。你今日是来?」
沈希挪动小步子,靠近云苏,低声说道:「我想进去凑凑热闹,可是没有请帖,你能不能带我进去?」
云苏擡头看了眼那高阔的相府大门,虽不解她为何执意要进,却还是点头:「你扮我的侍女,随我一同进去。」
「好呀!」沈希喜出望外,立马摊开双手。
「这是?」云苏愣了下。
「我是公子的侍女,自然该替公子拿东西呀。」她尾音微微上挑,拖长了声线喊,「公子~」
「呵,好。」云苏低笑一声,将手中之物轻轻放在她掌心。二人一前一后,缓步踏入相府。
刚走没几步,沈希便瞥见了院内傅止安的身影,他高挑的身材,站在一众文臣里,格外扎眼。
忽然,傅止安一个转身,沈希眼疾手快,立马缩到云苏背后,心里念叨着「没看见我,没看见我。」,她太清楚傅止安的性子,若是被他抓到自己混进来,指不定又要怎么折腾她。
云苏察觉到是傅止安,不动声色地往侧移了半步,用宽厚的背影将沈希完全挡在身后。可傅止安的目光却牢牢锁在云苏身上,缓缓向他走来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,一群端着点心托盘的小丫鬟从旁路过。沈希眼前一亮,急忙凑到云苏耳边,用气音说了句:「公子,我去帮忙端点心。」不等云苏回应,便借着俯身接托盘的动作,顺势混入了丫鬟队伍,低着头快步往女眷那边走去。
虽还未入夏,但相府的荷花竟已经开了,锦鲤肥硕得在水里慢悠悠游着,瞧着都担心它们沉下去。她四处张望着,这相府比将军府还要大上几倍,若是不跟紧些,说不定得迷路。
可她刚松了口气,身旁一个丫鬟突然转过头,直勾勾的盯着沈希:「你瞧着面生得很,先前从未在府里见过你呀?」
沈希笑盈盈地招呼道:「姐姐好,我是府里临时请来帮忙的。今日是大日子,宾客多,人手不够,便从外府借调了几个过来。」
那丫鬟却不依不饶,往前凑了半步问:「我怎么没听说今日要从外府请人?你是哪个府的?可有凭证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