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弥漫着酱油和冰糖的焦香味。贾小雨往锅里加了半碗热水,盖上锅盖,转身去洗青菜。水龙头哗哗响,她洗着洗着忽然笑了。
「笑什么?」
「笑你。」她把洗好的青菜甩了甩水,放在案板上,「大叔,不对,老公。你说你今天花了四十一万买戒指,眼睛都没眨一下。结果现在跟我在厨房里抢锅铲。这要是被那个女店员看见,她肯定又得吃一只苍蝇。」
「她爱吃什么吃什么。」
「你这人说话真损。」贾小雨笑着把青菜切好,又从柜子里翻出两个鸡蛋,准备打汤。她打鸡蛋的动作已经很麻利了,筷子搅得碗边当当响,蛋液打得均匀细腻。
沈飞云在旁边看着,忽然说:「你进步不小。」
「什么进步?」
「做饭。」
贾小雨愣了一下,然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:「那当然。我现在可是正经的已婚妇女了,做饭能差吗?再说了,我老公这么有钱,我要是连个饭都做不好,那也太说不过去了。」
「跟有钱没关系。」
「有关系。」贾小雨把蛋液倒进汤锅里,用筷子搅出蛋花,头也不回地说,「你对我好,我就想对你更好。你舍得给我花四十一万,我就舍得给你做一辈子饭。公平交易。」
沈飞云没说话。厨房里只剩下汤锅咕嘟咕嘟的声音和灶火的呼呼声。贾小雨关了火,把紫菜撕碎了撒进汤里,又淋了几滴香油,端到餐桌上。
「好了好了!开饭!」
三菜一汤摆上桌。红烧排骨颜色红亮,炒青菜翠绿,紫菜蛋花汤冒着热气。贾小雨盛了两碗饭,一碗放在沈飞云面前,一碗放在自己面前,然后坐下来,托着下巴看他。
「尝尝。」
沈飞云夹了一块排骨。肉炖得烂,筷子一夹就脱骨了。酱汁咸甜适中,比上次又进步了。
「九分。」
贾小雨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:「九分?!真九分?!」
「嗯。」
「耶!」她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,围裙带子又松了,她胡乱系了一下,隔着桌子探过身来,「那离十分就差一分了!」
「继续努力。」
「保证完成任务!」她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,坐下来开始扒饭。吃到一半忽然擡起头,腮帮子鼓鼓的,含糊不清地说,「老公,你说咱们今天晚上怎么过?」
「什么怎么过?」
「就是……那个嘛。」她嚼着饭,脸红了,「刚才在厨房你不是想……那个嘛。」
「你不是说晚上想怎么样都行吗?」
贾小雨的脸更红了,低下头猛扒了两口饭,含含糊糊地说:「我说是说了……但我也没说不让你想啊。你先说说你想怎么样,我好有个心理准备。」
沈飞云看着她那副又害羞又要问清楚的样子,放下筷子。
「先吃饭。」
「你先说嘛。」
「吃完饭再说。」
「不行,你先说。要不然我吃不下。」
「你吃不下?」沈飞云看着她碗里已经下去大半的饭,「这叫吃不下?」
贾小雨低头看看自己的碗,脸一红:「这是刚才吃的!从现在开始吃不下了!你先说,说了我再吃。」
沈飞云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。灯光下她的脸红扑扑的,眼睛亮晶晶的,嘴唇上沾着一点酱汁,整个人就像一只竖起耳朵等答案的小动物。
「你是不是又想穿什么东西?」
贾小雨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,但眼睛却亮了:「你怎么知道?」
「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。」
「那…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?」她把筷子放下,整个人凑过来,压低声音,「我今天晚上可以穿那个白色的,就是上次买的那套。或者黑色的也行,上次那套小蝴蝶的你不是说好看吗?或者……或者我两套都穿?先穿一套,再换一套?」
沈飞云看着她掰着手指头数丝袜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「你笑什么!」贾小雨急了,「我在认真问你呢!」
「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?」
「结婚的日子啊,怎么了?」
「结婚的日子,你光想着穿丝袜?」
贾小雨愣了一下,然后整张脸从红变成了深红。她低下头,手指又开始揪围裙边上的线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:「那……那你的意思是……今天不用穿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