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玄还是有些不放心。
「你方才眼神空茫,气息也有一瞬间变得很古怪,像是神魂离体。」
廖熙白也看着他。
「傅小友,若有不妥,不必硬撑。」
傅泽心里微微一暖。
不过【诸天令】的秘密,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。
这东西关系太大,哪怕眼前这些人都算得上可信,他也不会轻易透露。
于是他斟酌了一下措辞。
「应该是因为刚才那黄荆树土地公,是我亲手送上路的。它临散之前,残留的一点神念碎片,被我感应到了。」
风玄一愣。
「神念碎片?」
傅泽点头。
「类似残缺记忆。」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。
「我也不是主动施法窥探,倒像是它临走之前,留下了一些东西。也许是想把真相告诉后来人。」
这个说法,倒也不算完全撒谎,只不过中间少了【诸天令】的作用而已。
风玄皱眉想了想,缓缓点头。
「草木成灵,勾连地脉,又受百姓香火成神。临终前残念不散,确实有可能留下些许神念。」
赵锐立刻问道。
「那你看到啥了?」
傅泽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先看了一眼旁边那棵黄荆树。
经过刚才一战,黄荆树的树干焦黑开裂,所有的枝叶也全都枯萎了。可在焦黑裂缝深处,还隐约有一点极淡的青意,像是死灰之中的一点火星。
这位黄荆土地公,灵性彻底湮灭,应该是真的死了。但是这棵树,未必彻底死绝。
也许很多年以后,若双井村还能继续存在,若这片土地还能恢复清净,它会重新抽芽。
只不过,那已经是另一回事了。
傅泽收回目光,把刚才看到的记忆片段,尽量挑重点讲了一遍。
从黄荆树几百年间懵懂开灵说起,再到根须与土地庙、地脉、香火慢慢勾连,成为双井村真正的土地公。
直到某次雨夜,何疯子在土地庙附近排泄之后,不像寻常粪便,更像带着腐臭和邪异气息的泥污。这种污泥渗入地下污染了双井村的地脉,也污染了黄荆土地公的香火和根须。
最后,祂的灵性被压制,邪异念头滋生。祂开始制造灾劫异象,然后在梦中恐吓村民,逼迫村民献祭婴孩,吞噬婴孩体内那一点稀罕至极的先天之气……
众人听完,都沉默了。
夜风吹过,黄荆树烧焦的枝叶簌簌作响。
双井村村长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了半晌,终于颤声道。
「所以……所以不是土地公真要害我们?」
傅泽叹了口气。
「原本的土地公,当然不可能害你们。当祂早在很久之前,就已经身不由己了。」
村长眼眶一下红了。
他跪坐在地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。
「造孽啊……」
他喃喃道。
「我们这些年,竟然拜着那东西,亲手把孩子送出去……」
廖熙白轻声安抚。
「你们是被恐惧逼到绝路,也是被邪异蒙蔽。但错已经发生,悔恨无用。若真想赎罪,就要把事情查清楚,把还活着的人救下来。」
村长身体一颤,擡头看向廖熙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