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荆土地公没有生气。
一个疯癫可怜人而已……只当他神志不清,在庙外胡乱排泄。
可等何疯子摇摇晃晃离开之后,那处泥地里,却隐约渗出了一点暗红色。
不是寻常粪便,更像是红色的湿泥。黏腻,带着一股怪异的腐臭气息。
雨水没有把它冲散,反而让那一点暗红湿泥,缓缓渗进了院子的土地里。
起初,黄荆土地公并未在意。
祂守着双井村太久了,见过太多人间生老病死,也见过疯子、乞丐、逃荒之人,在庙外来来去去。
可后来,那处泥土变得越来越不对。
土地庙附近的地气里,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!
黄荆树土地公,也没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——谁能想到一个疯子拉泡屎,能污染土地正神?
直到某一天,何疯子又一次来到双井村。
这一次,他都没进土地庙,直接在村子里找了个墙角拉了一泡。
拉出来的,不是粪便。是暗红色的粘稠污泥!
这些泥渗入地下,让双井村的地脉之气狂躁、扭曲……
黄荆树土地公这才震惊的发现,不知道什么时候,自己的香火和地气,竟然都已经被污染侵蚀!
而在双井村的土壤里,混入了许多暗红色血块般的怪异泥土。
被污染的……秽土!
祂施展自身神通法力,想将这些引起地气狂躁的【秽土】给消磨掉。却发现根本没用!
甚至,它的香火法力一旦沾染到【秽土】之后,还会继续被反向污染。
没多久,黄荆树土地公就沦陷,灵性也变得疯狂、躁动、扭曲、邪异……祂脑海里开始出现别的声音,让祂吞噬婴孩,吞噬其血肉和魂魄中的【先天之气】!
人是万物之灵,出身时,血肉和魂魄之中携带有一种【先天之气】,比天地灵气还要稀罕。随着年龄渐长,就会流失殆尽。
只不过,绝大多数的人,自己无法感知到。
甚至大部分玄门修士,也不知道个中奥妙。
只有真正穷凶极恶且刚好又懂得如何掠夺的妖邪,才会打婴孩【先天之气】的主意!
黄荆树土地公被那些【秽土】污染之后,灵性中便有了这样的欲望……
有一个声音在蛊惑祂、怂恿祂、控制祂!
让祂利用自己身为土地公正神、跟当地的地脉之气勾连的优势,很轻松就制造出种种灾劫异像……然后再恐吓村民,献祭婴孩以吞噬【先天之气】。
黄荆树土地公,是草木之精而成正神地祇。和寻常动物精怪不同,祂的灵性分布在无数的根须、无数的枝叶里。
即使被【秽土】侵蚀和污染,也终究在细微之处,存了些许的清明和记忆。
但这份灵性被压制着,宛如风中烛火,随时会湮灭……
祂知道自己不可能抵抗这不知从何而来的邪异力量,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沉睡。
直到,傅泽他们来到此地,风玄开坛做法,将祂最后一丝清明灵性拽出……然后,得意解脱。
呼……
傅泽长出了一口浊气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几秒钟的时间,他的意念中就「读」完了这位草木正神的一生!
唏嘘,感叹。
但同时,也终于抓住了整件事情的关键脉络!
「傅小友,刚才你怎么了?可是施法过度,伤了魂魄?」
风玄关心担忧的声音,在耳边响起。
傅泽这才彻底从那种古老、晦涩、根须扎入大地般的感觉里,脱离了出来。
现实之中,确实只过去了几秒钟。可在他的精神意念里,却像是跟着那棵黄荆树,经历了几百年风雨。
虽然只是残缺的记忆碎片,但依然感觉很疲惫,也很奇妙。
傅泽揉了揉眉心,摇头道。
「没事。不是伤了魂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