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刘彦昌说是为了救刘安,沉香眼中只闪过短暂迟疑,很快便解开红绳。
「只要能让安弟好起来,我愿意借给他。」
刘彦昌终于露出笑意。
「这才是我的好儿子。」
沉香鼻子发酸,双手捧着银锁,快步走上前去。
仅仅一句好儿子,已经让他忘记昨夜的冷门,忘记王氏抽在身上的柳条,也忘记刘彦昌任由他在雪中跪了两个时辰。
王氏一把接过银锁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指尖在白玉上轻轻摩挲,眼底闪过满意。
「这一枚终究小了些,安儿佩戴恐怕不够,天玄身上应当也有一枚。」
她的目光落向杨天玄胸前。
杨天玄穿着旧衣,领口遮得严实,只能隐约看见里面露出一小截红绳。
刘彦昌顺势伸出手。
「拿来。」
杨天玄坐在原处,纹丝未动。
「你要拿娘亲留下的东西,给王氏所生的儿子换聘礼,何必编这种烂借口。」
柴房内顿时安静。
王氏眼神一变,下意识看向刘彦昌。
昨夜商议之事只有他们两人知晓,连管家都被支开,杨天玄更该毫不知情。
「你胡说什么!」
刘彦昌脸色发沉,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
「安儿卧病在床,我这个当爹的为他借一件辟邪宝玉,有何不妥,你小小年纪满口污言,还敢污蔑亲父!」
杨天玄起身避开他的手,顺势将衣领掩好。
「刘安昨夜吃得下热饼,清早也能在正房跑动,这就是你说的卧病在床?」
王氏心中一惊。
她只顾着拿银锁,竟忘记刘安早上跑出过屋子。
「安儿身子不舒服,偶尔下床走动又怎么了?」
「既然能跑能跳,便让他继续养着。」
杨天玄擡眼看向刘彦昌。
「娘亲留下的东西,你们一件也别想动。」
刘彦昌脸上再也挂不住,心虚迅速化作怒火。
「杨婵是我的妻子,她留下的东西自然归我处置,你身为人子,吃我的,住我的,连一枚银锁都不肯交,书读到哪里去了!」
杨天玄看着四面漏风的柴房,嘴角露出淡淡讥色。
「我吃的是馊饭,住的是柴房,每日劈下的木柴,足够抵掉这些东西。」
「至于你的圣贤书,我看也别读了。」
「拿发妻遗物贴补续弦幼子,转头还要把贪心说成长辈威严,你读来的仁义礼智,全进狗肚子里去了。」
刘彦昌浑身发抖,擡手便想扇他。
杨天玄侧过身,巴掌从脸前擦过。
刘彦昌收势不住,脚下踉跄,险些扑倒在草席上。
王氏赶忙扶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