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放亮,偏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杨天玄睁开双眼,缓缓收住体内气血,经过一夜运转,至尊洗髓经已经融入筋骨,手脚远比昨日灵活,连耳目也清明不少。
门外的人尚未靠近,他便听出三道轻重不一的脚步。
沉香仍缩在旧被中,昨夜跪伤的膝盖又红又肿,听见动静才慌忙坐起。
柴房木门被人推开。
刘彦昌率先走进屋中,王氏跟在旁边,管家落后半步,目光扫过草席与木篮,眉间满是嫌弃。
地上还留着那半块踩碎的冷馒头。
王氏看见后,脸色顿时沉下去。
「家中粮食都是花银钱买来的,你们倒好,宁可踩进泥里也不肯吃,真当刘家欠你们不成?」
沉香脸上一慌,急忙掀开旧被,忍着膝盖疼痛跪到地上。
「王姨娘,那馒头坏了,天玄才把它扔掉,您别生气,我今日可以不吃。」
他把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,眼睛则偷偷看向刘彦昌,盼着亲爹能念在自己懂事的份上,说一句宽慰的话。
刘彦昌连看都未多看。
他今日过来,也并非关心兄弟二人吃了什么。
「行了,一块馒头罢了,今日还有正事。」
王氏听到这话,脸上怒色才收起几分。
杨天玄依旧坐在草席上,目光从三人脸上依次扫过,心中已经有数。
昨夜刘彦昌刚默许王氏拿走长命银锁,今日清早便带人登门,连半刻工夫都不愿多等。
所谓亲爹,做起事来比外人还急。
刘彦昌负手站在柴房中央,故意板起面孔。
「安儿这些时日身子不适,大夫说他年纪尚幼,受不得寒气,寻常药物只能治表,想要养好身子,还得找一件温润宝玉带在身边。」
沉香听得认真,脸上露出担忧。
「安弟病得很重吗?」
王氏叹了一口气,拿手帕按住眼角。
「昨晚烧得浑身发烫,睡梦中一直喊疼,我这当娘的恨不得替他受罪,可怜安儿年纪那么小,也不知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。」
昨夜刘安还在正房吃热饼,笑声隔着房门都能传入院中。
如今到了她嘴里,竟成了随时可能丢命的重病。
沉香对此深信不疑,急得向前挪动几步。
「爹,那就快些给安弟找玉,大夫要多少银钱,我以后劈柴做工,肯定能还上。」
刘彦昌神色缓和,难得向沉香投去一抹赞许。
「你能惦记幼弟,总算还有几分兄长的样子。」
这点好脸色让沉香受宠若惊,腰背也挺直不少。
刘彦昌话锋随之一转。
「外面那些玉石来历不明,未必真有养身之用,你娘当年留下的长命银锁中嵌有宝玉,贴身戴了这么多年,想必沾过她的福气。」
「你与天玄先把银锁交出来,给安儿佩戴一阵,等他病好,为父自然会还给你们。」
沉香低头摸向衣领。
一根旧红绳从颈间拉出,红绳末端挂着一枚小巧银锁,中间嵌着一块温润白玉。
这些年日子再难,他也未曾舍得摘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