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马匹疾驰过后皆要小跑一阵方能停下,可这匹黑马却收放自如,十分罕见。
穆清芷情不自禁地道了一声:“好神气的马!”
黑衣郎君闻言,神采飞扬,笑道:“我没骗你吧。”
黑马不住地发出柔和的嘶鸣,一双眼睛极有灵性地望着她。
穆清芷忍不住上前,抚摸它柔顺的鬃毛。
“我刚才就是想摸摸你的小红马,结果……”他说到一半,无奈地道。
穆清芷噗嗤一笑,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她转身摸了摸小红马,贴在它耳边说了几句话,这才说道:“我既然摸了你的马,你也摸摸我的小红马吧。”
过了一会,山下道路又出现数匹骏马,马上之人皆是黑衣劲装,风尘仆仆。
“终于赶上来了。”黑衣郎君笑道,拍了拍黑马的头,“我们得走了。”
两匹马儿同时发出低低的嘶声,相互舔舐鬃毛,这才分开。
他纵跃上马,对着穆清芷笑道:“有缘再见。”
穆清芷看着他的凤眼,忽然产生一种熟悉感,但转瞬即逝。
告别后,黑衣郎君一提马缰,黑马如同离弦之箭,向前直窜出去。
穆清芷牵着小红马,站在山间目送他离开。
忽然,小红马前足扬起,发出一声长嘶,黑马一边疾驰,一边应和。
马上之人也回过头来,朝着穆清芷挥了挥手,眉目间英气尽显。
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人一马的身影,穆清芷摸摸小红马低垂的脑袋,“别难过啦,我带你去玩。”
用过午饭,穆清芷策马回宫,经过朱雀大街时,侍女忽然道:“那不是奉娘子吗,她怎么一个人出城?”
穆清芷闻言望去,果然看见奉雪宜,衣着朴素,混迹在人群中,与寻常百姓无异。
过了一会,她才开口道:“派几个护卫跟着。”
“确保她安全就回来。”
最近同州水患,流民四起,又与长安毗邻,生了不少乱子。
姨母最近特别叮嘱她,不要离开长安。
穆清芷吩咐完,转过街角,朝着东北角的兴安门而去。
途经东宫的玄德门,穆清芷停下脚步,望着紧闭的朱红宫门和左右拱卫的石狮,喃喃道:“太子哥哥,究竟什么时候回来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侍女没有听清,只是疑惑地看着穆清芷:“娘子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穆清芷抬步离开,天色暗下来,笔直的宫道幽深仿佛没有尽头。
跨过安礼门,便是东海池。
她小时候常到这里玩耍,但有一次不小心落水,渐渐就不来了。
今日一看,草木葳蕤,水波清澈,亭台楼阁,皆是精致小巧,美轮美奂。
穆清芷慢慢踱到水边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响动,茂密的草木花丛里,不期然转出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来。
是薛昭仪。
穆清芷心里有些烦躁,没想到会和她撞上。
“见到长辈都不知道行礼吗?”
穆清芷本想反驳,却注意到她脸上厚厚的脂粉都掩盖不住的苍白,还是将话咽回了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