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书房内烛火通明。
萧旻写完有关同州水患的奏疏,搁下笔,按了按眉骨:“送去长安。”
内侍领命而去,走到门口时,忽然被叫住。
“殿下还有什么吩咐。”
萧旻睁开双眼:“长安有来信吗?”他来同州已有十余日,每日只有朝堂之间的文书往来。
内侍摇头。
萧旻再问:“这几日驿站恢复如何,信件是否顺畅?”
内侍以为太子是在担心奏疏不能顺利到达陛下案头,连声保证:“殿下安心,驿路大半恢复。明日一早,奏疏就会出现在陛下案头,绝不会延误半点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内侍应道。
关门时不经意一瞥,只见太子殿下左手支额,烛光下一张清癯俊美的脸孔,鬓若刀裁,目如点漆,只是长眉微蹙,有些憔悴。
怪不得长安的高门贵女都将一颗芳心系在了太子殿下的身上。
内侍暗暗感慨。
七月初一,大慈恩寺。
穆清芷将平安符挂好,后退几步,抬头望着挂在树上的红绸。
风吹过,枝叶间的红绸轻轻摇晃,簌簌作响,承载着人世间一切美好的祈愿。
视线放远,决云的身影在云层中穿梭,穆清芷不禁一笑,正要呼唤,却突然听见一声激昂的马鸣声。
等到穆清芷赶到,原本清静的佛寺山门变得喧哗吵闹。
侍卫正围攻着一个黑衣郎君。
只见他左手轻轻一推,右手稍稍一碰,如同闲庭信步地行走,刀剑毫不近身。
“娘子,有人偷马。”
穆清芷抽出腰间的长鞭,猛地朝着那人背后甩落,干脆利落。
预料之中的皮开肉绽没有出现,他虽然背朝自己,后心却如同生了双眼一般,反手抓住了鞭子,向前一拽。
一股巨大的力袭来,穆清芷身不由己地向前俯冲,眼看就要摔个鼻青脸肿之际,那人也转过身来。
是个小娘子。
他微微一怔,伸手向穆清芷肩上一按,穆清芷登时站稳。
侍卫看到穆清芷落入这贼人手里,纷纷住手,生怕他伤了穆清芷。
“偷马贼,卑鄙无耻,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,你就完蛋了!”
穆清芷脸颊涨红地骂道。一半是自己学艺不精的羞愧,一半对这人的愤懑。
“那匹小红马是你的?”黑衣郎君收回手,微微一笑。
穆清芷见他说话斯文,面目俊美,朝着自己微笑时说不出的赏心悦目,于是扬起下颌:“那当然啦。”说着,把躲在远处散步的小红马叫了回来。
黑衣郎君仔细看了一会,夸道:“这匹小红马是我见过品相最好的马之一。”
穆清芷不高兴地道:“不是之一,就是最好的。”
她道:“这可是我……我哥哥送给我的。从大宛来的汗血宝马,天底下没有第二匹,没有任何马比得上。”
黑衣郎君看了她一眼,口中发出一声唿哨。
山下立刻出现嘚嘚的马蹄声。
滚滚烟尘中,一匹黑马奔驰而来,四蹄轻盈,神骏非凡。片刻功夫便已经驰到眼前,陡然站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