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点伤亡。”他下令。
半个时辰后,伤亡报了上来。
守军死伤八百余人,其中过半是那三百降兵——他们守东门,几乎全灭。
敌军死伤约一千五百人,但大多是辅兵和郡兵,士燮的精锐损失不大。
“少将军,”严舆禀报,“周将军在西门斩敌五百,自身伤亡百余。甘将军的水军袭扰了士燮粮道,烧了粮车两百辆。周泰将军正在攻打漓水营寨。”
李璟点头“让周泰不必强攻,袭扰即可。咱们现在要做的,是固守。”
他顿了顿“士燮粮草不足,必会战。接下来几天,才是真正的硬仗。”
众人领命,各自去整备。
李璟走下城头,在城门洞里坐下。亲兵递来水囊,他接过猛灌几口,才觉得喉咙里的干渴缓解了些。
“少将军,您的伤……”亲兵指着他左臂。
李璟低头一看,左臂甲胄裂了一道口子,里面血肉模糊,不知什么时候中的刀。刚才厮杀时不觉得,现在才感到火辣辣的疼。
“无妨。”他撕下衣襟,简单包扎,“比起战死的弟兄,这点伤算什么。”
正说着,刘晔从城内赶来,见到李璟浑身是血,吓了一跳“少将军,您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李璟摆手,“城里情况如何?”
“百姓还算安稳。”刘晔道,“医馆收治了三百多伤员,吴普先生正带人救治。粮草清点完毕,还剩一万八千石,够咱们支撑三个月。”
“好。”李璟起身,“带我去医馆看看。”
医馆设在城西的旧祠堂里,到处是伤员。呻吟声、咳嗽声、医官的吩咐声混成一片。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味。
吴普正给一个重伤员缝合伤口,见李璟进来,连忙起身“少将军,您怎么来了?您也受伤了?”
“小伤。”李璟问,“伤员情况如何?”
“重伤一百二十三人,能救回的大概七八十。”吴普脸色凝重,“轻伤四百多,养个十天半月能恢复。只是……药材不够了。特别是金疮药和退热药。”
李璟沉吟“派人去山里采。越人熟悉草药,让他们帮忙。”
“已经安排了。”吴普道,“芒骨头领派了五十个懂草药的越人,正在山里采药。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喧哗声。
李璟走出医馆,只见街上聚了不少百姓,正围着一队越人。那些越人背着竹篓,里面满是新鲜的草药。
“李将军!”一个白老者见到李璟,颤巍巍上前,“这是咱们寨子采的草药,送给伤员用。还有这些鸡鸭,给将士们补身子。”
他身后,越人们纷纷放下背篓。不只是草药,还有鸡鸭、鸡蛋、腌肉,甚至有人扛来半扇猪肉。
李璟心中感动,抱拳道“多谢诸位!李某代全军将士,谢过大伙!”
“将军客气了!”老者道,“将军为咱们越人报仇,咱们出点力是应该的!”
正说着,又有几队越人从不同方向进城,都带着物资。
刘晔低声对李璟道“少将军,民心可用啊。”
李璟点头,对众人道“诸位的情谊,李某记下了。请放心,广信城在,李某在,绝不让士燮再祸害苍梧!”
“誓死追随将军!”众人齐呼。
安抚了百姓,李璟回到郡守府。
周泰已经回来了,正在堂上喝水。见李璟进来,起身道“少将军,漓水营寨没攻下来。士燮留了一千精兵守寨,咱们人少,强攻不利,我就撤了。”
“撤得好。”李璟道,“咱们现在要的是固守,不是强攻。袭扰粮道的任务完成了吗?”
“完成了。”周泰咧嘴笑,“甘宁那小子真狠,烧了两百辆粮车,还抓了三十多个俘虏。据俘虏说,士燮军中存粮只够三天了。”
三天。
李璟眼中闪过锐光。
三天后,士燮要么退兵,要么拼命。
“传令全军,”他下令,“严加戒备,防止士燮狗急跳墙。特别是夜里,要加倍小心。”
“诺!”
夜幕降临。
广信城头灯火通明,守军轮班值守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城外十里,士燮大营却是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