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烨沉默,这正是自己最头疼的问题。
部队化整为零,上级补给线被切断。
总不能每月都来常胜山打秋风吧,这次来就已经让卸岭扛不住了。
陈玉楼看着姜烨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
他猛地起身,对着厅中那群正在吃喝的卸岭弟兄高声道:“弟兄们!老子有话要说!”
厅中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向他们的魁。
“咱们卸岭一脉,自陈胜吴广起事,便专干挖坟掘墓、土工作业的勾当。”
“千百年来咱们是江湖人,不是兵、不是匪,是凭手艺吃饭的匠人!”
陈玉楼的声音越来越高,带着一股子金戈铁马的气概:“可如今,国破家亡之祸就在眼前。”
“咱们的手艺,难道就只能在死人身上使?!”
说着指向姜烨道:“这位姜爷,如今是新四军的连长,带着弟兄们在湘赣鄂跟鬼子打游击。”
“他们缺什么?缺粮、缺药、缺子弹!”
“可他们最缺的,是咱们卸岭的手艺!”
“挖战壕、修暗堡、打地道,咱们卸岭的弟兄,哪一个不是土里的龙、洞里的虎?!”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迟疑道:“总把头,您的意思是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的意思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陈玉楼一字一顿的道:“愿意跟着姜爷去杀鬼子的,站出来!”
“把咱们卸岭的手艺,用到小鬼子的阵地上去!”
“让他们知道,卸岭力士不止会挖坟,还会挖他们的葬身之地!”
厅中死寂了一瞬。
然后,那络腮胡壮汉第一个站起,将酒碗狠狠摔碎:“总把头!我去!”
“我爹让鬼子飞机炸死了,我正愁没处报仇!”
“我去!”
“算我一个!”
“总把头,您不去?”
陈玉楼苦笑,指了指自己的身后道(家眷住处):“老子还要照顾这一大家子呢!”
“况且。。。。。。常胜山还得有人守着,卸岭的香火不能断。”
最终,站出来的有二十七人。
皆是三十来岁的壮年,筋骨结实,手掌上满是挖盗洞磨出的厚茧。
他们不善枪法,但个个会使炸药。
会辨土质、会打支撑,会在漆黑的地下凭手感挖出百丈长的通道而不塌。
姜烨看着这二十七条汉子,站起身向他们深深一揖:“多谢诸位弟兄捧场!”
“我替新四军的伤员,替前线的弟兄。。。。。。谢你们。”
“姜爷折煞了!”
络腮胡壮汉慌忙摆手:“您是魁的救命恩人,便是我们的恩人!”
“以后您指哪儿,我们打哪儿!”
当夜,姜烨带着二十七名卸岭力士,以及常胜山几乎全部的存粮、草药、布匹,离开了这座破败的山寨。
陈玉楼站在寨门口,在风雪中目送他们远去,直到人影消失在山路尽头。
“总把头,咱们。。。。。。真不跟着去?”
花玛拐拄着拐杖,站在他身侧问道。
陈玉楼没有回答,只是从怀中摸出那半坛没喝完的苞谷烧。
仰头灌了一口,然后狠狠将酒坛摔碎在雪地上。
“去。。。。。。老子迟早会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