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玉楼低声道,声音被风雪撕碎: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老子得给卸岭留条后路,也得。。。。。。给弟兄们找条财路。”
随后转身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准备一下,过些日子咱们去滇南。”
“滇南?!”
花玛拐大惊:“那边可是瘴疠之地,还有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还有献王墓的线索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陈玉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:“若真能找到那地方,里面的钱财足够咱卸岭再拉起一支队伍。”
“足够。。。。。。让姜兄弟他们不再缺粮少药。”
风雪中,常胜山的残破寨门缓缓关闭。
将一切誓言与野心,都锁在了这片苍茫的湘西大山之中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民国三十年,春。
湘赣鄂交界的幕阜山脉深处,一处被当地人称为“老鼠洞”的山坳里,正进行着一场静悄悄的变革。
姜烨站在山坳中央,脚下是一块被炸药削平的石台。
身着灰布军装,肩章上已缀上了“新四军独立团团长”的标识。
短短一年间,姜烨就从连长升为营长。
又在半年前,因率部奇袭日军运输线、缴获大批军需,被上级破格提拔为团长。
如今麾下已非当初那个百十号人的连队,而是一个齐装满员的加强团。
下辖三个营、一个侦察连、一个警卫连、一个工兵连,总兵力逾两千六百人。
但兵力膨胀的背后,是令人窒息的补给压力。
“团长,师部来电。”
通信员小跑过来,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姜烨展开,扫了一眼眉头紧锁。
师部命令:日军即将动“春季清剿”,独立团需就地构筑防御工事,坚持至少十五日,掩护主力转移。
但师部无法提供任何工兵支援、任何建材、任何额外的弹药。
“十五日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姜哲将纸条攥成团,目光投向山坳四周。
幕阜山的地质以花岗岩与红壤为主,山体坚硬,表层却多疏松的碎石与黏土。
寻常部队挖个散兵坑都费劲,更别说构筑能抵御日军重炮轰击的永备工事了。
而姜哲的加强团,最不缺的就是人。
缺的是能把这些人藏进山里,让鬼子找不着、炸不着的“壳”。
“团长,工兵连(卸岭力士)的弟兄们到了。”
王大柱跑过来报告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。
姜哲转身,只见山道上行来一队人马。
为的是那名络腮胡壮汉,如今他已有了个正式的绰号“土龙”,本名反而没人叫了。
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战士,皆赤裸着上身,肩头扛着铁锹、镐头、竹筐、甚至还有几架自制的简易绞盘与滑轮组。
这些人走路不抬头看天只看地,时不时蹲下身抓一把土在掌心搓捻。
或是用指甲在岩壁上划一道,凑到耳边听声。
“土龙。”
姜烨迎上前道:“我要这地方能住下两千人,扛住鬼子十五天炮轰你有几成把握?”
土龙没立刻回答,他蹲下身像条真正的土龙。
四肢着地,耳朵贴在石台上,闭着眼听了足足十息。
然后又抓起一把红壤,在齿间咬了咬“呸”地吐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