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及任婷婷盘坐在太极图上,对他露出的那个温柔笑意。
“好吃。”
姜烨哑着嗓子说道。
任婷婷笑了起来,那笑容在雪光中如同一朵破冰而出的花。
她伸手,替姜烨理了理军装领口的风纪扣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老夫老妻才有的自然:“九叔还说吗功德在身、万法不侵。”
“但人心比咒毒,你在这军中虽以煞气遮掩,却不可真的把自己当成凡人。”
“修行犹如逆水行舟、不进则退,切莫怠慢了自身的修炼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要留下?”
姜烨感觉任婷婷的语气里没有离别的意思,不禁皱眉问道:“卫生队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林大姐已经答应我了。”
任婷婷抬起头,眸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我说我无父无母,被鬼子杀了全家。”
“只剩一个‘表哥’在这军中,便来投奔。”
“林大姐心善又缺人手,已经替我报了名册。”
“从此,军中便多了一位姓任的卫生员。”
姜烨心中大恸又大喜,握住任婷婷的手。
那手微凉,却稳定有力,与他记忆中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弱女子已判若两人。
十年的共生契约修炼,任婷婷早已不是当年任家镇那个只会哭泣的大小姐。
她的修为虽不及姜也,却也有了在这乱世中自保的底气。
“委屈你了。”
姜烨低声道:“在这军中没有道侣,没有修士。。。。。。只有姜哲和任青青。”
“不委屈。”
任婷婷摇头,将脸轻轻贴在他胸口:“你在哪儿,家就在哪儿。”
“姜哲也好,姜烨也罢,你就是你。”
“我守得住酒泉镇的静室,也守得住这军营中的药棚。”
“夫君,答应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任婷婷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姜烨:“活着。”
“不是以旁门天师的身份,而是以姜烨、以我夫君的身份活着!”
姜烨看着自己的妻子,看着这个与自己性命交修、同生共死的女子。
缓缓点头,然后低下头以额头抵住她的额头。
在这冰冷的磨坊中,在这风雪交加的凡俗军营里,许下了无声的誓言。
磨坊外,风雪更急了。
但在这破败的磨坊中,在这粗劣的黄布包旁。
在这几块干硬的桂花糕之间,却仿佛有了一丝人间的暖意。
那是越了玄门与凡俗、越了旁门与正统、越了战争与死亡的。。。。。。家的温度。
当夜,姜烨回到三班驻地时,腰间的黄布包已被体温捂得温热。
躺在草铺上,闭目养神。
意识沉入识海,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十丈空间。
暗红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,因这缕人间烟火气的注入,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温润。
任婷婷,此刻正躺在卫生队的草棚中,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一根无形的丝线。
那是共生契约的纽带,穿越了营地中的数十丈距离,将两颗心紧紧相连。
她闭上眼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从此,在这铁血硝烟的战场上。
在这灰蓝色的军装与粗布棉袄之间,他们不再是孤独的修士。
他们是姜哲与任青青,是新四军的班长与卫生员,是这乱世中一对最平凡、也最坚韧的夫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