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“踏踏”声越来越近,风雪迷雾中,隐约浮现出五道高大的身影。
皆身披前清官服,头戴花翎暖帽,面贴黄符,眼覆铜钱。
双臂平伸,随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在雪地里一蹦一跳。
每一具尸身的关节处都缠绕着墨斗线,线上浸透了黑狗血与朱砂,在风雪中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最骇人的是,这五具铜甲尸的尸气凝而不散,竟在头顶形成五团灰黑色的蘑菇状阴云。
所过之处,连积雪都被染成了尸灰色。
“铜甲尸。。。。。。跳尸巅峰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千鹤道长嘴角泛起一丝苦笑,缓缓将青铜法剑举起:“看来,今日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姜烨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将千鹤道长护在身后。
暗红丹元强行从金丹裂痕中挤出一缕,在掌心凝聚。
哪怕金丹崩碎,自己也要在死前撕下敌人一块肉。
就在那五具铜甲尸,即将跃入阵法光幕的刹那!
“停!”
一声中气十足的喝令,从尸阵后方炸响。
那声音粗犷、沙哑,带着一股常年与死人打交道养成的阴鸷与豪迈。
此刻却像一道惊雷,劈在姜烨与千鹤的心头。
五具铜甲尸如同被按下机括,齐齐僵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风雪稍散,露出尸阵后方一个瘦高道人。
他身着半旧的灰色道袍,腰间挂着一串拳头大小的黄铜铃铛。
背后背着一口硕大的樟木箱子,箱角磕碰得满是白痕。
道人面容清癯,两撇八字胡被寒风吹得翘向两边。
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隔着镜片死死盯着岩壁下的姜烨。
四目道长。
姜烨的瞳孔骤然收缩,握刀的手微微一颤,那凝聚在掌心的血气竟自行散去了。
“四。。。。。。四目师叔?”
“我勒个去啊!”
四目道长一个箭步从铜甲尸身后窜出,身形竟比那几具僵尸还要矫健三分。
他几步冲到阵前,看也不看摇摇欲坠的光幕。
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姜烨后脑勺上,不是道法、不是咒术,纯粹是长辈揍晚辈的力道。
“你个小王八蛋!老子教你的赶尸术是让你保命,不是让你拿命去填鬼子的炮膛!”
这一巴掌不重,却拍得姜烨眼眶一热。
姜烨低下头,声音沙哑:“弟子。。。。。。给您老丢脸了。”
“丢脸?”
四目道长眼睛瞪得溜圆,八字胡直翘,一把揪住姜烨的衣领。
将其拽到自己跟前,上上下下打量。
当看到姜烨丹田处那团若隐若现的暗红金芒时,四目道长的手明显僵了一下。
他虽不修旁门,但眼界极广,自然看得出那枚金丹的成色。
裂痕密布,却凝实异常。
血气滔天,却未失清明。
“旁门血丹,还真让你给炼成了。。。。。。!”
四目道长喃喃自语,随即又恼羞成怒似的,一巴掌拍在姜烨肩上。
这次却轻了许多:“你这叫活着?金丹都快碎成渣了!”
“掌教师兄要是知道,非扒了我的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