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吞童子分身的身躯摇晃了两下,轰然倒地,砸起一片雪尘与妖血混合的污浊雾气。
那庞大的妖躯开始迅腐败,赤甲脱落,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渗入雪地。
只留下那巨大的酒葫芦,在晨风中微微晃动。
林间,死寂。
藤原千夜的身影自始至终没有真正现身,只有无数张白纸从枝头飘落,在晨风中化作一个模糊的、远远观望的虚影。
当酒吞童子分身崩溃的刹那,那虚影出一声不甘的尖啸,随即如退潮般消散在松林深处。
只留下一句阴毒的诅咒,随风飘来:“好一个茅山、好一个千鹤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此仇我九菊一派记下了!下次见面便是‘那位大人’亲至!”
声音消散,风雪重起。
千鹤道长拄着剑,站在两具妖尸之间,背对着岩壁阵法。
他的脊梁依旧笔直,如剑如松。
但姜烨的“血感”却能清晰地感知到,这位师叔的气息已跌落至谷底。
金丹在丹田中黯淡无光,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。
“千鹤师叔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姜烨强忍剧痛,破开阵法光幕,踉跄着走出岩壁凹陷。
每走一步丹田都如刀绞,但还是咬着牙一步步挪到千鹤道长身后。
千鹤道长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,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那份刚正:“怎么?让你守着阵眼偏要出来。”
“师叔伤重,弟子。。。。。。不能看着。”
姜烨艰难的走到他身侧,伸手扶住千鹤道长的胳膊。
入手处,千鹤的道袍已被血酿腐蚀得破烂不堪。
左臂皮肉翻卷,触之滚烫。
千鹤道长终于转过头,看了姜烨一眼。
他的目光在姜烨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,又落在他嘴角未干的暗金血迹上。
最终化为一声疲惫的叹息:“旁门金丹、旁门金丹,你小子,命硬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。”
姜烨勉强一笑:“呵呵呵,跟师叔学的。”
“贫道可没教你旁门之术。”
千鹤道长哼了一声,却借着姜烨的搀扶,缓缓将青铜法剑收回背后剑鞘。
剑入鞘时他身形一晃险些栽倒,全靠姜烨死死撑住。
两人相互搀扶着,一步一步走回岩壁凹陷。
四象金光护法阵的光幕已稀薄如纸,在晨风中摇摇欲坠。
姜烨将千鹤道长安置在阵眼内侧,自己则盘坐在他对面。
两人背靠冰冷的岩壁,大口喘息着。
雪,又落了下来。
细碎的雪花飘进阵法,落在两人染血的衣襟上,转瞬融化。
远处,酒吞童子分身腐朽的恶臭与青鬼的脓血腥气混合在一起。
被寒风送来,却被阵法最后一层薄光挡在外面。
千鹤道长闭上眼,开始调息。
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,每一次吐纳都牵扯着内伤。
姜烨看着他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结痂的伤口。
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况国华给的那半块山参切片,递到千鹤道长唇边。
“师叔,含着。”
千鹤道长睁眼,看了看那几片干瘪的山参。
又看了看姜烨没有推辞,张口含住。
药力微弱,却聊胜于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