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清风在自己疗伤时始终萦绕于灵台之上,每当血煞之气试图侵蚀心神时。
清风便轻轻一拂,就将戾气化为虚无。
姜烨尚不知其本质,只觉神思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“醒了?”
千鹤道长没有回头,声音却传来。
“醒了。”
姜烨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筋骨,出轻微的咔吧声。
看向千鹤道长的背影,又看向阵法外那片被雷火灼烧过的雪地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:“多谢师叔护法。”
千鹤道长终于回头,目光在姜烨身上停留片刻。
点了点头:“金丹裂痕未愈,不可再全力催动。”
“你现在的状态,顶多能挥出全盛时五成的战力。”
“五成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姜烨握了握拳,感受着经脉中流淌的力量:“够了。”
千鹤道长站起身,拔出插在雪地中的青铜法剑,面色凝重:“不够!”
“倭国是不会善罢甘休,下一波来的恐怕就不是纸人和破戒僧那么简单了。”
“我方才以神识探查,察觉到三十里外有一股极其凶戾的妖气正在凝聚,那气息。。。。。。”
千鹤道长顿了顿,然后一字一顿道:“堪比大妖。”
姜烨眼神一凛,明白了千鹤道长的意思。
风雪又起了。
暗红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,姜烨与千鹤道长并肩立于岩壁前。
望着暮色中愈阴沉的松林,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。
风雪暂歇,枯松林却未得安宁。
岩壁凹陷处,四象金光护法阵运转了一夜。
淡金色的光幕在晨曦中略显稀薄,如同一张撑得太久的油纸,随时可能破裂。
阵眼中央,那柄青铜法剑插在冻土中。
剑身嗡鸣不止,剑脊上的“上清破煞”四字铭文已蒙上一层暗红的血锈。
那是昨夜千鹤道长斩杀灭口式神时,溅上的阴秽之血。
姜烨盘坐于阵法最深处,双目微阖、呼吸绵长。
经过一夜调息,丹田内那枚暗红金丹的裂痕被血气薄膜暂时黏合不再剥落碎屑。
但丹体表面的蛛网纹路依旧触目惊心,仿佛一件被摔裂后又粗略拼合的瓷器。
每一次丹元流转,经脉中都传来细密的刺痛。
提醒着姜烨此刻的状态只有五成战力,若强行催动血海五灵术全力厮杀。。。。。。金丹必崩。
千鹤道长背对姜烨,立于阵前。
杏黄道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膝上横着那柄青铜法剑。
鎏金镇尸铃悬于左手掌心,纹丝不动。
他守了一夜,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巨网,笼罩方圆百丈。
松林中的每一声鸦啼,每一缕阴风,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天光渐亮,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。
然而那白光并未带来暖意,反而将林间的阴影勾勒得更加锋利,如同无数柄倒悬的刀。
“来了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千鹤道长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如闷雷。
缓缓起身,青铜法剑在掌中翻转剑尖斜指地面。
一缕淡金色的清炁自剑格处升腾而起,如同初燃的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