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子收紧。
意识消散。
最后一个念头,是咬牙切齿的恨意——
“誓杀刘大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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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布猛地睁开眼睛。
天已经亮了。
晨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,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。营房外有人在操练,口号声整齐而洪亮,地面随着脚步的节奏微微震颤。
他现自己满头冷汗。
后背的衣服湿透了,贴在皮肤上,黏糊糊的很不舒服。肋下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反应又隐隐作痛,但好在没有裂开。
“刘大耳。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寒意。
那不是吕小布的恨意。
或者说,不完全是。
吕小布恨刘备,是因为读书读出来的愤怒。是对历史不公的愤懑,是对“伪君子得善终”的不甘,是一种站在两千年后的道德批判。
可现在,那股恨意变了。
原主的记忆和情绪,像滚烫的铁水一样浇进了他的意识里。那些被刘备背叛的痛苦,那些在白门楼上被一句话送上绝路的绝望,那些到死都无法释怀的冤屈——全都融进了他的血液里。
他闭上眼,感受着那股恨意在胸腔里翻涌。
很烫。
很沉。
像一块烧红了的铁,烙在心口上,永远都不会冷却。
“也好。”他睁开眼,嘴角微微上扬,“有这股恨意撑着,我才能走得下去。”
他掀开被子,小心翼翼地下了床。肋下的伤口还是有些疼,但比昨天好了很多。军医说得对,这具身体的恢复能力确实惊人,一晚上的功夫,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。
他站在地上,活动了一下四肢。
左臂上的箭伤已经不疼了,只是还有些痒,那是伤口在愈合的迹象。肩膀、后背、大腿上那些淤青和擦伤,也都消退了大半。
“该动起来了。”
他套上那件洗得白的军服,将头重新束好,然后走到墙角,拿起那杆靠在兵器架上的方天画戟。
戟杆入手的一瞬间,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那不是拿一件兵器,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,像是这杆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是他手臂的延伸。戟上的每一道划痕、每一处磨损,他都了如指掌。戟尖的血槽、戟刃的弧度、戟尾铁鐏的重量分布,全都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。
他将画戟横在身前,闭上眼,感受着那股沉甸甸的分量。
八十余斤。
在他手里,轻若无物。
手腕一转,画戟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,破空声尖锐而短促。他迈出一步,画戟横扫,戟杆带着风声砸向虚空中一个假想的敌人。紧接着是刺、挑、劈、撩、扫、点、拨——一套戟法行云流水般使出来,每一式都衔接得天衣无缝,仿佛不是在练武,而是在跳舞。
收戟。
吕布睁开眼睛,胸口起伏着,肋下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,但比起刚才那种痛快的感觉,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。
这具身体,是真的强。
原主的武力天赋,是千年一遇的级别。那种天生的反应度、爆力、协调性,不是后天训练能弥补的。再加上十几年草原上生死搏杀磨出来的实战经验,难怪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级如探囊取物。
前世读《三国志》,陈寿写吕布“布便弓马,膂力过人,号为飞将。”
就这十几个字。
可这十几个字背后,是多少次出生入死,多少次血战到底?
“吕校尉?”
门外传来高顺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高顺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药,看见吕布站在屋子中央,手里还提着画戟,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眉头。
“校尉,军医说了,您需要静养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