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州大捷的捷报传至长武城秦王中军大帐时,李世民正用午膳。看完军报,他心绪大畅,笑意难掩。此番原本只是安排偏师陇州牵制、游袭扰敌,不求建功、只求牵扯,谁料竟一举端掉西秦根基、攻破国都成纪。简直如同随手落子闲棋,最后反倒赚回一盘大胜。
“打得好!薛仁杲败局已定”
房玄龄立于一旁,由衷感慨“殿下先前尚且担忧义安郡王冒进误事,不曾想皇叔此番,竟给我军送来如此天大的惊喜。”
李世民放下酒碗,眸光深邃,淡淡摇头一笑“玄龄,你还是太浅看局中深浅了。”
房玄龄一怔“殿下何意?”
“以李孝常的心性格局,绝无此等谋算。”
李世民看得透彻。李孝常贪功急躁、好大喜功,眼界浅薄,此番执意请命出兵陇州,初衷不过是想立下战功,洗刷泾州畏敌不救、坐视刘感战死的前耻。
若是当真由他全权决断,擒获薛仁越之后,第一时间必然是押解战俘、传长安、抢先邀功,绝不可能隐忍不、借机诈城、奇袭秦州。
这般连环布局、借力打力、隐忍成大功的精妙棋路,绝非他能想得出来。一旁长孙无忌闻声上前,眸光一动“殿下是说,此计另有其人?”
李世民抬手指向案上舆图,落点赫然是华亭二字,语气笃定“智云此刻屯兵华亭,扼守西秦退路、卡死咽喉要道,严防薛仁杲回援。全盘串联、诈棺破城、断敌根本、伏兵堵路,步步衔接、环环相扣,除了他,无人有此心性、有此谋算。”
于志宁顺势颔,配合应声“如此精妙布局,必然是楚王殿下手笔。”
“不错。”
李世民眼底满是赞许,缓缓道“智云心思缜密、谋定后动。他深知秦州一战凶险,一旦诈城败露、强攻受阻,必然陷入进退两难的死地。故而他不争前线破城虚名,留守要道兜底控局,稳住全盘,让皇叔安心建功。”
长孙无忌神色凝重,由衷叹道“无论如何,秦州一破,薛仁杲彻底进退无路、腹背皆崩,我军反击的最佳时机,已然到了。”
“正是!”
“此前本王坚守不战、疲敌耗粮,只有七成胜算。如今敌巢倾覆、后路断绝、粮草枯竭、军心震荡,薛仁杲已是瓮中之鳖!此战,我有十成把握,全歼西秦主力!”
他朗声传令“即刻遣快马潜入折墌城,散播秦州失守、老巢覆灭的消息!本王要亲眼看看,薛仁杲军心溃散、不战自乱!”
“遵命!”
传令兵领命疾退。李世民随即下令擂鼓聚将,召集全军诸将,商议总攻方略,准备一举荡平西秦残余主力。
帐中诸臣趁空闲谈,于志宁由衷感慨“楚王殿下当真深不可测。先前陇州分兵,众人皆以为是鸡肋偏师、无足轻重,谁也不曾料到,楚王一至,便盘活整场战局,逆转全盘大势,此等韬略心性,宗室罕见。”
长孙无忌心中亦是震动不已。他素来审慎多疑,从未轻视李智云,可今日一战,他才惊觉,自己依旧远远低估了这位年少楚王的城府与手段。
大唐宗室诸将,或庸碌无为、或贪功冒进、或有勇无谋,如李智云这般少年持重、布局深远、不争不抢却步步占先者,寥寥无几。
房玄龄轻声叹道“楚王身侧杜如晦,胸藏经纬、洞彻利弊、查漏补缺、极善辅佐。有此人相辅,楚王行事愈稳妥周全、滴水不漏。”
当初他曾向秦王举荐杜如晦,惜乎被李智云抢先一步延揽,如今看来,果然是天纵奇才、得遇明主。李世民心中更是畅快无比。
征战半生,见惯宗室庸将、猪队友处处掣肘、处处添乱,此番西征,终得智云这位神队友并肩作战、默契配合,全程稳局、全程兜底,不用自己分心补救,此战打得何其舒心。
“智云素有大才,若非心性沉稳、智计卓绝,父皇也不会放心令他独镇山南、安定一方。”李世民由衷说道。
帐内气氛平和,唯独长孙无忌心底藏着一丝疑虑,终究忍不住开口
“殿下,若此连环妙计真是楚王所出,那属下便更不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