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觉,睡到日上三竿。
即便九筒也难得睡了个懒觉,一早阳光落到他身上暖洋洋的,不禁伸了个懒腰。
他起床打水洗漱,见其他人还没起床,就到厨房找到一些即食的食物填了肚子,接着去书房继续书写资本论通俗概要。
九筒是很久以前看的资本论,不可能原原本本都记住,只能凭自己的理解、以及美洲的现状,往卡尔先生的私货里,再塞一些适合当下环境的私货进去。
至于什么是私货,不符合话语掌握者立场的思想,即为私货。
眼下是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的世界,资本主义万岁、贵族老爷万岁是公货,宣扬无产人民万岁的理论就必然被视为私货。
就比如你向大众揭露宗教的黑暗历史和骗局,那么宗教徒必然视你为眼中钉,他们又讲不出什么反驳的道理来,除了骂骂咧咧说你夹带私货外,还能怎么样呢?
实则话是人说的,思想是人想的,世上本就不存在所谓绝对的公私,只有是否符合当下普世价值观的相对的公私。
在资产街机法权下,贵族皇帝资本家的大私是大公,在无产街机法权下,人民集体的大私就是大公。
所言公私,说到底,屁股坐哪的问题。
到最后无非是东风压倒西风,还是西风压倒东风罢了。
删删改改,几次整理语序,九筒终于完成了基础的宣传篇章。
而此时时值中午,其他三个马匪也终于起床了,充足的睡眠将他们连日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。
九筒等他们吃完饭以后,便召集几人来上大课。
大课,就是思政课,小课,就是认字课。
他们在荒野纵横的日子里,九筒抽出时间都要为他们讲讲课,只是条件有限,没有教案,往往是想到什么讲什么。
但现在,九筒手里有了教案。
三个马匪都知道这个大哥好为人师,不管心里喜不喜欢听讲,都竖起耳朵不敢分心。
九筒把剩余价值剥削论用英文讲了一遍,深入浅出,尽量讲明白。
黑曼巴似乎听懂了,但老屁大股两人因为英文太差,完全不知所云。
于是九筒又用中文讲了一遍,一直讲到两人好像懂了为止。
“你们听懂了吗?”
“懂了。”
“真懂了?”
“真懂了。”
“那跟我说说,剩余价值是什么?”
老屁支支吾吾答不上来。
大股说道“就是把人当牛马用。人干的活是劳动力价值,当牛马多干的活就是剩余价值。”
“那怎么区分哪些是人干的活,哪些是牛马干的活?”
“我替老板养马,一次养十匹马,刨去本钱老板一匹能挣3块,给我1块工钱,我有时间休息,一块也够我养家糊口,这是我做人干的活。
老板生意好了,让我一次养五十匹,还是我1块。多养的四十匹马我就得白天干到晚,家也回不了,饭也没得吃,这就是牛马干的活。老板躺着赚大钱,也就是……靠剩余价值洋财。”
九筒笑了笑“例子举得有点意思。我再问你几个问题。如果你是码头的渔夫,给渔业公司干活,他们如何进行剥削?”
“渔夫就更惨了,要自己织网,打来的海货也不属于他们……”
几个关于剩余价值剥削的实例问题,大股举一反三,一一对答如流,一旁的老屁就听得抓耳挠腮。
九筒暗暗点头,大股虽然没有老屁那样的大力士天赋,但脑子转的快,对剩余价值理论很明显已经理解进去了。
哪怕举的例子浮于表面,但这套理论本来也不求甚解,只需要工人能明白到自己被剥削了,这是不对的,是不好的。
他们的劳动是具有主要生产价值的,而非是来自大老爷们的恩赐。
让他们能清楚认识自己的处境,从而诞生出一点革命性的苗头。
“好。下课。大家练练枪,骑骑马,今天再休整一天,接下来有任务派给你们!”
次日一早,打扮特殊的四人堂而皇之地进入蒙特雷,并未引起注意。
九筒依旧是华商打扮,与三人分两路走。
黑曼巴则一副联邦宣传的标准奥利奥形象,除了皮肤是黑的,行为举止完全像个白人精英。
老屁大股穿着脏兮兮的粗布衣,跟在他身后,风吹日晒的邋遢皮相,完全就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华工。
黑曼巴带着他们在码头转了一圈,然后独自离开,前往了爱尔兰人聚集地。
太阳西下,在城里待了一天的四人返回庄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