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霞染天之时,黑曼巴拿着一把染血的刀回来。
九筒停下笔,看黑曼巴黑上加黑的脸色,已经明白刀上是谁的血了。
情况比九筒想的还要糟糕。
“佩雷斯一个人杀了五个人。”
“没有一个还手吗?”
“没有,全在求饶。”
“佩雷斯呢?”
“我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我记得当时有十几个非洲人。怎么只剩五个,其他人呢?”
“男人被卖到矿场了,女人卖给奴隶庄园了。连他自己的孩子都卖了。”
看来有反抗可能的奴隶,都已经被处理掉,留下这几个都是彻底奴化的劳动力。
九筒并未因这几个苦命人的死亡而感到伤心难过,他不是佛菩萨,不是救世主,他没有这个心力悲天悯人地布施所有人。
他有他的事业,而他的事业需要所有受苦的人主动参与进来,自救互助,而不是一群只知道喊青天大老爷的废物。
他给过机会,可他们依旧到死还在幻想,比起身体死亡,他们的灵魂已经没救了,强行团结过来,结果也是背叛。
而若阻挡在他的道路面前的人,不管对方是谁,那就只是敌人,不需要留情。
“农场里还有人吗?”
“没了,全杀了。”
天色已晚,九筒依照给自己定下的夜不读写,保护眼睛的原则,放下笔,踩着夕阳的余晕来到外面。
佩雷斯的庄园农场不可谓不大,一望无际的燕麦田尚未收割完成,还有几大片其他田处于休耕时期,也不知道平常种些什么。
规模之大,不在长缨牧场之下。
作为第一个马匪作案的地点,相信法警大概率想不到,马匪会杀个回马枪,驻扎到这里来。
加上地处荒野,又是私人领地,法警根本不会进来,有农田的遮掩,这处庄园便是上好的临时基地。
庄园原本就有十多匹用于农耕的驽马,现在又加了二十多匹战马,农场没人了,只能老屁和大股两人暂时充当马倌。
而外面尸体还横七竖八,九筒和黑曼巴找来铲子开始挖坑掩埋。
坑浅了,会招来野狗野猪,所以坑必须挖到两三米深,这是一个大工程。
“大哥。我们人手太少了,要不要把剃刀党招进来?”
剃刀党是失业的爱尔兰小青年自然形成的松散帮会,本质上是经济危机的产物。
帮会形式的组织,无纲领无纪律,看似会有一些类似“义气”的表现,但本身并不可靠。
比如孙中山前几次起义失败,都是由于天地会出现叛徒,向满清告。
黑曼巴固然靠着江湖手段和剃刀党搞好了关系,但并不能指望靠着所谓讲义气而不遭到背叛。
现在双方安好,不过是因为马匪手段狠辣,而且来去如风,他们背叛的成本太高罢了。
但若把马匪的临时基地透露给他们,有个一网打尽的机会,结果可就不好说了。
毕竟马匪代表着足足三万块,这是大资本家也会稍加侧眼的财富,不可能没人眼红,未必所有人都能经受住诱惑。
“不行。在我们和爱尔兰人利益彻底捆绑以前,他们还信不过。”
“什么叫利益捆绑?”
“你可以离开马匪吗?”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黑曼巴思索道,“因为马匪是我的家,离开马匪,我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对。这就是利益捆绑。我们没有让爱尔兰人不得不和我们站在一起的理由,人不是生来就要和我们走的。”
“太复杂了。我完全想不到这些东西。难怪老屁说你是‘文曲星’,是华人掌管智慧的神。”
“哪有文曲星。这是用我朋友的鲜血换来的教训。”
九筒运铲如飞,和黑曼巴闲聊间,一直干到半夜。
后半段老屁和大股也加入进来了,四人合力,终于将尸体全部掩埋。
几个人跑去烧水洗澡,各自挑了个房间,舒舒服服睡了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