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筒把小孩往身上一挡“动手,打死他吧。”
小孩们投鼠忌器,华工趁机全跑了。
九筒注意到小孩挣扎间,从领口掉出的十字架。
冷声道“欺负人。你们的基督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?”
小孩梗着脖子满脸不服“基督教我们要善待朋友,对付敌人和强盗不需要手软!”
“他们和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?”
“他们是贼!是强盗!抢了我们的工作!”
“本来工厂是工作十二小时,每周两块钱。他们来了以后,变成工作十八小时,每周八十分!”
“我们抗议,工厂就不要我们了!”
“约翰没钱给妈妈买药,他妈妈死了!”
“他们害约翰没了妈妈!”
“我们要打死他们!”
白人小孩们充满了愤怒,七嘴八舌地数落华工的罪状。
九筒本以为会受到种族歧视的言语攻击,结果却是另一种形式的仇恨。
这种仇恨在三藩市同样存在,却被要面子的大人用种族歧视掩盖,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工竞中的失败者,更愿意相信华人这个种族是天生的奴隶。
但这些孩子不会修饰自己的观点,他们仇恨华工用最恶劣的方式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。
照九筒一直来的社会调查现象来看,正式的排华运动恐怕不会太远了。
如果还不能理解,区区小几万的华人为什么会被白人专门立法排斥。
就把华人换成印度人,花旗换成本国,代入主人翁地位去思考一下就明白了。
婆罗门之间的交好,并不影响底层达利特为了争夺仅有的剩余资源,展至种族仇恨。
九筒放下小孩“你走吧。”
小孩一落地,立即朝前跑去,同伙伴们朝九筒射石子,被九筒随手拍开。
“他有枪!走!”
一个小孩眼尖,注意到九筒衣摆下的枪带。
白人小孩们停止攻击,一窝蜂跑进巷子里。
九筒没有追赶,思索了片刻后,迈开脚步,朝制衣工厂的方向走去。
在蒙特雷靠丘陵的地带,能远远看到一家占地极大的工厂,门口挂着招牌。
李威的制衣厂。
工厂里传出密集的缝纫机工作的声音。
一个白人老头坐在门口打呼噜,有人来了都不知道。
九筒用手杖杵了杵他“醒醒。”
呵~噜噜噜~
见叫不醒,九筒干脆径自走进工厂。
车间中人挤机器,机器挤人,地上堆满布料,连处落脚的地方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