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刚刚宣完,潼关城楼便炸开了锅。
“贼军左翼已乱,命孙传庭即刻出关,率秦军主力追歼贼寇,不得延误!”
传旨太监收起圣旨,尖细的嗓音仍在城头回荡。
几名副将立刻上前。
“督师,机会到了!”
“闯军连日挑衅,如今左翼先乱,此刻出兵,正可一战破局!”
“末将愿领前锋,直取贼!”
城楼上的甲叶声、请战声混成一片。
许多将士望向关外,眼中已经有了胜后的炽热。
只有孙传庭站在城垛前,没有立刻接旨。
他看着那张军报。
“左翼溃退。”
这四个字,太顺了。
顺得像有人专门写出来,等着潼关开门。
方希那句话,忽然从记忆里浮起。
岳飞败于十二道金牌。
前线的将士,往往死在远处的一道命令里。
孙传庭将圣旨按在城垛上,目光落向探马。
“你亲眼见到贼军溃退?”
探马连忙抱拳。
“回督师,卑职亲眼所见!闯贼左翼数千人向西退去,沿途丢了不少兵器甲胄!”
孙传庭问道“粮草辎重可有遗弃?”
探马一怔。
“未曾见到大批粮车。”
“退军的旗号可曾倒伏?”
“未曾。”
“后队可有乱兵自行逃散?”
探马额头渐渐冒汗。
“贼军退得很急,可队形尚在……不像大败。”
一句话落下,周围的请战声瞬间低了下去。
孙传庭抬头,望向关外。
数千人撤退,却不弃粮草。
退得仓促,军旗却未乱。
这样的败兵,分明还留着随时回头咬人的力气。
监军太监脸色难看,伸手去夺圣旨。
“孙传庭!陛下明旨在此,你还要拖延到几时?”
他高举圣旨,尖声喝道
“贼军已败,你若错失战机,担得起这个罪名吗?”
“来人,开城!”
孙传庭一步逼近,按住他欲取令旗的手。
两名亲兵同时上前,横枪挡住监军身后的随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