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舟眉头压了下来,手还搭在她肩上。
“不许一个人去。”
摇了摇头,谢听狸指向地上被拖开的泥泞猫爪印。
“我不去,它去过。”
她朝温照野身边挪了半步。
没追问,温照野撕开一片退烧贴,微凉的指腹拨开她额角湿,贴稳后,又在边缘按了两下。
渐远了,键盘声和人声,灯光也开始虚,高烧往上顶,胃里一阵泛酸。
下一秒,意识往下沉。
先钻进鼻腔的,是湿泥腥味。
四只爪子落地,她伏在旧楼外那只独眼白猫身上。
轻抽动着猫鼻,消毒水、铁渣和潮湿水泥的味道,顺着地面水痕一路往外拖。
压低身子,她贴着墙根走,顺白车底盘滴下的油迹,一点一点往前摸。
泥水裹满爪垫,冷气从爪底往上钻。
白车停过的泥坑里,车门内壁留着一道很浅的印子。
三道猫爪痕,歪斜,边缘还沾着没擦净的泥。
母亲照片背面的记号,也是这个样子。
猛地睁开眼,谢听狸扶住桌沿喘了两下,抓过写本就画,保险杠断裂处的泥痕、右拐节点、车门内壁的爪印,全被她压进纸页。
本子刚递过去,唐不弃就拉出路网模型,将盲带附近的监控节点、积水反光和车辆转向,一层叠到地图上。
慢闭合了,路线。
终点指向后土浅滩地下冷链仓。
扫了眼草图,许惊鹊拎起勘查箱往外走。
“道口布控,我去盯,强迫症犯案最烦人,跑之前总要把东西摆明白。”
盯着猫爪标记,沈砚辞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。
“靳氏所谓继承研,底下藏的是活体转运。”
抬眼时,他看向顾寒舟。
“白色救助车运过猫,也运过人。”
协查函当场出,靳回舟名下同款车型、全部行车记录仪和调度单,都要求今夜交齐。
谈映川盯着屏幕,拇指抵住钢笔夹,指节一点泛白。
“非法转运、伪造签名、活体清场。”
沈砚辞隔着镜头看他,声音不高。
“所有物证封存,以夜航-17为主线,正式立案。”
连线被切断。
撤离旧楼时,车队一辆接一辆驶进雨里,小狸花缩在谢听狸怀中,爪尖勾着她的卫衣不肯放。
白车里听不见猫叫,也听不见挣扎后的杂音,车厢里闷得厉害,安静得让人心口紧。
低头摸了摸它的背,谢听狸指腹停在冰凉的毛上。
救助车从来没在救谁。
它在清理活着的目击者。
对讲机忽然刺啦响了一声,值守警员开口时,声音都变了。
“顾队,白车在后土浅滩老码头找到了,没锁,后备箱是空的。”
那头停了半拍。
“驾驶座放着个信封。”
一脚踩下刹车,顾寒舟握着方向盘,轮胎擦过湿路,拖出尖锐的一声响。
他转过脸,指节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。
“信封上写着,谢晚棠亲启。”
雨刷来回刮过玻璃,车外灯影被切得零碎。
顾寒舟看着谢听狸,眼底压得很深。
“车开到码头,人已经换车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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