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纸信封就搁在白车驾驶座上,封面写着【谢晚棠亲启】。
小狸花耳朵死死压向脑后,缩起爪子冲着车门缝隙出急促的哈气声,谢听狸后颈汗毛根根立起,手不受控的往前伸了半截。
“别碰。”
顾寒舟抬臂一挡,把她整个人兜进冲锋衣后头,带起一股潮冷的雨水味,湿透的衣料擦过她鼻尖。
“碰了就是替他们毁证据。”
唯一的线索,想抓又怕毁了,谢听狸盯着信封,悬在半空的手指还在细颤,她把声音压的极低。
“……那就验。”
许惊鹊踩着积水冲过来,急匆匆套上双层无菌手套去撕证物袋,紫光证物灯扫过信封表面时,她动作猛的一顿。
“车门座椅全湿透了,信封是干的。”
她指向封口处,透明胶膜泛着细亮的边。
“新贴过膜,有人密封带进来的,专门等我们拆。”
谢听狸掌心死死捏着保温杯。
“带进勘验车里去。”
顾寒舟下令。
临时勘验车里只亮着一盏证物灯,许惊鹊将信封平放进操作箱,顺手开启录像,两张纸,一张泛黄便笺印着【万灵材料第七组】,另一张摊开,只有一行字。
【夜航-17,别跟白车】。
谢听狸盯着那行字,连呼吸都忘了打节拍,胃里莫名紧缩。
“夜字最后一笔往回勾。”
她抬头,眼底红血丝都没散。
“我妈写这个字,最后总回一下锋。”
几乎完全重合的,是回钩,唐不弃迅调出谢晚棠旧档案签字投屏,两个夜字并排。
只剩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,车厢里没人说话。
小狸花趴在谢听狸腿上,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呜咽,爪尖死死勾住她湿透的裤子,七年前的样本柜、今晚的指纹、现在这张纸条,谢听狸指甲掐进掌心,掐的白。
“先别急着认亲。”
许惊鹊调低灯,斜侧照向纸面放大笔压,停了两秒才指着别跟白车四个字。
“起笔重,收笔乱,停过两次,拖了一下,写字的人手腕被按过,或者旁边有人盯着。”
谢听狸没去擦渗出的血珠,咬破下唇,照片里母亲写记录时字迹平稳利落,从不拖笔。
“她留下的不是地址。”
谢听狸嗓子哑。
“是有人想让你以为,她在等你去找地址。”
站在她身侧的顾寒舟,声音极沉,他高大的阴影恰好挡住车窗外漏进来的冷雨,车门被敲响两下。
周照尘收伞上车,带进一股潮湿冷气,一直在现场外围待命的他此刻才介入,没看谢听狸,径直将纸条移到灯下俯身细看。
“真有人想救你,就留一句别跟白车?”
他指节轻敲桌面。
“没时间没坐标,没接头方式,这纸条不带你去找人,只负责把你从警方节奏里拽出去。”
手里的保温杯一歪,热水洒出一点烫在虎口上,她没躲,谢听狸垂着眼。
“他们想让我以为……我妈在等我。”
周照尘抬眸,隔着镜片盯住她。
“然后等你一个人进旧实验楼,进冷库,或者去任何他们准备好的地方。”
小狸花忽然炸开背毛,冲着操作箱厉声哈了一口气。
“信封外层有东西。”
许惊鹊换了第三副手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