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锁现场后,许惊鹊拎着勘查箱踩过积水,白大褂下摆沾满泥点,鞋底每落一下,都带起细碎的水声。
柜门内侧还凝着水珠,她侧着手电压过去,避开不断往下淌的水线,棉签沿金属边缘轻一转,带下一枚尚未干透的指纹残片。
“水漫成这样还能留下指纹,洁癖挺重,强迫症也不轻。”
样本被递到顾寒舟手里,几分钟后,比对页面跳了出来。
冷白的屏幕光压在顾寒舟眉骨上,他盯着结果栏看了两秒,才转向谢听狸。
“你说过,谢晚棠的签名是伪造的。”
没应声,谢听狸的眼睛只盯着那行字,指尖先是一凉,慢蜷进掌心,指甲陷进肉里,她都没察觉。
气吸到一半,堵在胸口,后颈细起了一层寒意。
指纹比对结果显示,柜门内侧残留的指纹,与谢晚棠7年前实验室档案中的指纹高度重合。
怀里的小狸花蹭了蹭她手腕,喉咙里挤出低的呜声。
攥得更紧了,谢听狸隔了很久,才从干的喉咙里挤出一句。
“她7年都没出现过……”
柜门上还挂着潮气。
留下指纹的人,又会是谁。
镊子碰到玻璃培养皿,叮的一声,很短,听得人耳根麻。
“dna也出来了,母系亲缘。”
隔着防溅罩,许惊鹊看了谢听狸一眼。
“碰过柜门的人,和你妈有直系血缘关系。”
7年。
唇边那点血色慢褪了,谢听狸掐住掌心,半圆的指印压进皮肉,手却一直没松。
“结论到这里为止。”
沈砚辞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,压得很低。
“谁先提生还两个字,谁就是给谈映川递漏洞。”
谢听狸低下头,下唇被咬破了一点,铁渣味在舌尖散开,她没抬手去擦。
从上方落下的黑色冲锋衣,罩住她湿冷的肩背。
没说什么安慰人的废话,顾寒舟掌心按在她肩头,力道很稳,压住她不太听话的肩骨。
忽然跳了一帧,监控画面。
oo:o7,整段走廊监控黑了7分钟。
白色救助车卡着时间驶离旧楼,车牌被泥浆抹得看不清,车头一拐,进了后土浅滩冷链区的盲带。
强行挤进视频连线的,是谈映川。
他坐在镜头另一端,领带还是一丝不乱,连袖口都干净得过分。
“车牌都看不清,顾队打算凭一张纸定谁的罪?”
顿了顿,他唇边动了一下。
“查案,还是算命?”
唐不弃手边已经堆了3个空饮料罐,键盘被他敲得噼啪乱响,屏幕上的数据一页往外翻。
“敢远程格式化老子的盘?”
推了推眼镜,他鼻尖都快碰上屏幕。
“真当小唐哥的防火墙是纸壳糊的?”
桑眠直播间也被水军冲得够呛,拿死人妈炒作几个字一层压一层,弹幕滚得人眼睛都酸。
桑眠啪地拍了下桌,截图,反手艾特贺闻峥。
“少爷,屋顶快叫人掀了,出来收网。”
贺闻峥回得很快。
【恶意词条已掐死。】
紧跟着,又跳出一条。
【谁还造谣,我封他全平台号,不是开玩笑。】
镜头里,谈映川捏着钢笔,手背的筋一点绷出来。
角落里,小狸花正对着通风口哈气,背毛全炸开,尾巴绷得很直。
顺着它的视线望过去,谢听狸嗓子又干又涩。
“我能找到车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