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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。
黄陂县城防司令部的大门外,扬起一阵黄土。
三辆挂着第五战区长官部通行证的美式吉普车,一路风尘仆仆地开进了大院。车门一开,跳下来十几个穿着笔挺中山装、眼神锐利的便衣特工。
打头的是一个挂着上校军衔的中年人,国字脸,眉骨上有一道显眼的疤痕。
这人叫赵明远,是第五战区督察处的处长,也是那位中将巡视员手底下的绝对亲信。
刘大麻子和沈烈、李文渊早就接到电报等在院子里了。
“赵处长!大老远把您给惊动了,真是不好意思!”刘大麻子赶紧迎上去,客气地握手。
赵明远雷厉风行,也没多寒暄,直接跟刘大麻子和沈烈敬了个礼。
“刘师长,沈团长。长官部接到了你们的绝密电报。中将巡视员对你们在虎口岭全歼日伪联军的战绩非常满意,连夜去了司令部给你们报功。”
赵明远压低了声音,脸色变得十分严肃。
“但周玉山在黄陂县埋下的那些暗桩,长官说绝对不能姑息。这关系到马上要打响的大别山战役的成败。长官特意派我带督察处的人过来,就是为了给你们第一三七师撑腰,把这屋子里的老鼠,彻底扫干净!”
刘大麻子一听,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。
他之前还担心,直接处决这十二个暗桩,周玉山在重庆的后台会找借口找师部的麻烦。现在有了战区督察处的尚方宝剑,那就是名正言顺的肃反!
“有赵处长这句话,老子就踏实了!老李,把名册拿过来,咱们这就开堂!”
指挥所的大厅里。
几张桌子拼在一起。赵明远坐在主位上,沈烈和刘大麻子分坐两边。李文渊拿着昨天从特设营营长赵富贵嘴里撬出来的那份名单,开始挨个汇报核查的情况。
“赵处长,各位长官。”
李文渊推了推眼镜,翻开厚厚的卷宗。
“昨天连夜,我们特务团已经秘密出动,按照名单,把这十二个人全部控制起来了,连夜突审,人证物证俱在。”
“说重点,怎么定罪?”赵明远翻看着手里的副本,冷声问道。
李文渊挑出五份卷宗,单独放在一旁。
“这十二个人里头,有五个人,罪大恶极,已经构成了实质性的通敌和破坏抗战罪名。”
李文渊指着第一份。
“第一号,王一刀。这人掌控我师后勤骡马队。他不仅收了周玉山的两千块大洋,还私下跟日军特高课接触过。昨晚被抓时,搜出了咱们后勤布防图,他准备在大别山战役开打时,切断咱们的粮道。”
刘大麻子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,蒲扇大的手拍着桌子“这狗日的,老子差点把全师的命交到他手里!该杀!”
李文渊继续汇报。
“第二号,城南恒泰粮行老板,孙大善人。他名义上是给咱们供粮,实际上暗中在面粉里掺了大量的观音土和霉的陈化粮。咱们前线好几个弟兄吃了他的粮,拉痢疾差点没命。他还把咱们采购粮食的数量和规律,定期向汉口报。”
“第三号,黑风口哨卡的排长,陈二狗……”
李文渊一口气把这五个核心暗桩的罪行全部抖了个干净。有贩卖情报的,有倒卖军火的,还有随时准备在背后打黑枪的。
赵明远听完,国字脸上布满了寒霜。
“这五个人,死有余辜。”赵明远转头看向沈烈,“沈团长,这暗桩是你们拔出来的,你怎么看?”
沈烈端着茶缸,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,声音平淡却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乱世用重典。这五个人,身上沾着咱们自家兄弟的血,如果留着,全师两千多号拿命打鬼子的弟兄不答应。”
沈烈把茶缸往桌子上一顿,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枪毙。一个不留。”
赵明远赞赏地点了点头。他就喜欢沈烈这种杀伐果断、绝不拖泥带水的作风。
“好!这五个,按战时通敌罪,立刻执行死刑!就由督察处和特务团联合执法!”赵明远在五份卷宗上重重地画了几个红色的“叉”。
“那剩下的七个呢?”刘大麻子探着头问,“一窝全端了拉倒!”
李文渊拿起剩下的七份卷宗,犹豫了一下。
“师座,赵处长。这剩下的七个人,成分比较复杂。有几个是清水镇的小保长,有几个是咱们后勤处管账的小干事。他们大多是被周玉山抓住了把柄,或者被拿枪指着头强行拉下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