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渊解释道“这七个人,胆子小,到现在为止,也就是给汉口那边过几次无关痛痒的假账本,还没接触到真正的核心机密。”
“胆子小也是汉奸!留着过年啊?”刘大麻子瞪着眼睛骂道。
“师座,这七个人,得留着。”
沈烈突然开了口。他摸出旱烟斗,在桌子上轻轻磕了两下,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深沉笑意。
“赵处长,这十二个暗桩如果一夜之间全死了,汉口那边立刻就会知道他们的网被咱们撕破了。”
沈烈看着赵明远,抛出了自己的算盘。
“咱们杀那五个罪大恶极的,是为了立威,是为了祭奠死去的弟兄。但留下这七个软骨头,给他们判个缓期执行。”
赵明远的眼睛微微一亮“沈团长,你的意思是……反间计?”
“对。”
沈烈吸了一口烟,目光中透出一种兵不血刃的毒辣。
“把这七个人捏在咱们手里,就等于咱们拿到了通往周玉山案头的传声筒。周玉山不知道他们已经暴露了,肯定还会向他们要情报。”
沈烈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“大别山战役,局势瞬息万变。咱们不仅要把这七个人展成咱们的双面间谍,还要通过他们的嘴,把假的情报、假的兵力部署,源源不断地喂给汉口!到时候,周玉山和日本人想怎么打,咱们就能牵着他们的鼻子走!”
听完沈烈的计划,整个指挥所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随后。
“啪!啪!啪!”
赵明远忍不住鼓起掌来,看着沈烈的眼神充满了惊叹。
“沈团长,中将巡视员说你是一把能插进敌人心脏的尖刀,我看,你这把刀不仅锋利,而且淬了毒啊。这一招真真假假、虚虚实实,用得太妙了!”
赵明远当机立断拍了板。
“就按你说的办!那五个硬茬子拉出去枪毙!剩下的七个,戴罪立功,由你沈团长全权控制。要是他们敢有半点二心,随时击毙!”
午后,日头正烈。
黄陂县城西的乱葬岗子,是一片光秃秃的黄土地。
五根粗大的木桩子,深深地砸进土里。
王一刀、孙大善人、陈二狗等五个罪大恶极的汉奸,被五花大绑地绑在木桩上。他们每个人的嘴里都塞着破布,脸色惨白,裤裆早就湿了一大片,散着一股尿骚味。
在他们旁边不到十米的地方。
剩下的那七个被判了“缓期”的暗桩,被押着跪成了一排。周围是几十个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特务团士兵。
这七个人吓得浑身抖成了筛糠,连头都不敢抬,只能绝望地听着风吹过乱葬岗的声音。
沈烈站在行刑队的最前面。
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将校呢军装,脚踩皮靴,手里倒提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马鞭。
督察处的赵明远站在一旁,冷眼旁观。
“王一刀。”
沈烈走到王一刀的木桩前,用马鞭挑开他嘴里的破布。
王一刀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沈爷!沈团长!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我有钱,我家里还有五千块现大洋,我全给特务团!您就当我是条狗,把我放了吧!”王一刀哭嚎着,拼命地扭动着身体。
沈烈冷冷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。
“你那五千块大洋,是用咱们前线弟兄的命换来的。那钱上头全是血,我嫌脏。”
沈烈转过身,将马鞭猛地往地上一扔。
“张铁石!”
“到!”
张铁石红着眼睛,带着五个行刑的士兵,拉开枪栓,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这五个汉奸的后脑勺上。
“给那些因为他们贪墨军粮而饿死的弟兄,给那些因为他们出卖情报而战死的英灵,讨个公道!”沈烈大吼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