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路,是那个七百人的独立加强大队。顺着城北的公路推进,目的是切断咱们往大别山深处撤退的后路。”
“右路,是那二百四十个伪军,外加几十个鬼子督战队。人数最少,但这帮人最熟悉咱们当地的地形,他们负责在城南的山沟里游动,专门抓咱们的暗哨,破坏咱们的后勤补给线。”
李文渊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沙盘的正中央——汉口直通黄陂县的主干道上。
“中路!也就是咱们的正前方!”
“那个两千四百人的加强联队,带着山炮中队和骑兵小队,从正面大道直扑黄陂县!他们的口号是——‘碾碎黄陂,清剿沈烈’!”
“双任务。既要执行三光政策扫荡外围,又要彻底消灭咱们特务团!”
李文渊说完,整个大帐里的气压仿佛又低了十几度。
三路并进,铁壁合围。
这是日军最擅长、也最毒辣的战术。只要有一路被他们撕开条口子,特务团这两千人就会被分割包围,最后被一块块地吃掉。
“肯定是周玉山那个老狗干的!”
马有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除了他,没人这么恨咱们!他在百丈崖修毒气库,怕咱们去捣毁,所以干脆给日本人送了假情报或者许了什么好处,借日本人的刀来杀咱们!”
“现在说这些没用了。”张铁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“团座,这仗怎么打?咱们虽然有了炮,有了新枪,但这两千人里有一千多是新兵啊。”
“要不……咱们向师部求援?让吴师长把一团和二团全拉上来?”小杨试探性地问了一句。
“不能求援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沈烈,突然开了口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,“哧”地一声划着,凑到烟斗前,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。
借着火光,大家看到沈烈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冷血的平静。
“师部的一团和二团,得死守黄陂县城。他们要是出来了,县城空虚,鬼子的机械化部队一个冲锋就能进城。到时候,全县的老百姓都得跟着陪葬。”
沈烈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。
“再说了,战区给咱们升了特务团的编制,给了大炮和装甲车,不是让咱们遇到硬茬子就回去抱师长的大腿的。”
沈烈伸出手,在那三条代表日军进攻路线的沙盘上,用力地抹了一把,把那些代表敌人的小木棍全部推倒。
“三千三百四十人,听着是挺唬人。”
沈烈冷笑了一声。
“但是,兵分三路,这是兵家大忌!小鬼子的联队长这是太狂了,他以为咱们还是以前那些一触即溃的地方杂牌军,以为凭着兵力优势就能把咱们给包了饺子。”
沈烈转过头,看着屋里这几个跟他一路出生入死的兄弟。
“小杨,老张。咱们在黄龙岗的时候,才多少人?几十号人!那时候没枪没炮,咱们照样踩着小鬼子的尸体活下来了!”
沈烈拍了拍贴身的口袋,那里放着李连长儿子给他的那把木头小刀。
“现在,咱们有两千个兄弟,有一千五百条新枪,有四十二门大炮!有装甲车!咱们凭什么怕他?”
沈烈的话,就像是一针强心剂,瞬间打进了所有人的心里。
是啊。
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,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。有什么好怕的?
“团座,您说吧!怎么干!”张铁石一挺胸脯,“二营全听您的!就算全拼光了,也崩掉小鬼子几颗满口牙!”
“老沈,你就下命令吧。”李文渊也推了推眼镜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,“情报摸清楚了,剩下的,就是看咱们这把刀够不够硬了。”
沈烈走到沙盘最核心的位置。
“这三周的训练,新兵的底子虽然还差两成火候,但这不是靠练能练出来的,得靠血来喂!”
沈烈手里拿着指挥棍,点在右路那二百四十个伪军路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