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要是大张旗鼓地调两个营出去,脚步声震天响,几里地外他们就能听见动静。这帮人往深山老林里一钻,咱们上哪找去?等咱们的部队一撤,他们照样能像毒蛇一样摸进城里来。”
沈烈转过头,看着吴铁山。
“打这种精锐的暗杀小队,靠人海战术没用,只能用反斩的套路。”
吴铁山冷静了下来,重新坐回椅子上“那你说怎么打?就在城里干等他们上门?”
“不等他们进城。”
沈烈的铅笔顺着虚线,一路画到了黄陂县城东外五里的地方,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。
“按照他们的脚程和路线,明天,也就是三月八号,他们肯定会抵达城东。而城东外五里,那个废弃的破宗祠,是他们唯一的落脚点。”
那个废弃宗祠!
李文渊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。
上一回,那十个汉口来的特设班杀手,就是在这个宗祠里被特务营包了饺子。沈烈这是要把同一个地方,变成汉口特务的乱葬岗啊!
“他们知道上一批人死在那儿,还会去?”李文渊有些迟疑。
“正因为上一批人死在那儿,他们才会觉得那里最安全。特务的心理,越是死过人的地方,越觉得咱们不会设防。”
沈烈把红蓝铅笔往桌子上一扔,拍了拍手。
“这叫请君入瓮。我们在情报上已经占了绝对的先机。”
从军法处的电报,到陈先生的地下党暗哨,再加上师部的情报汇总。沈烈现在的底牌,可以说是把这十二个人的祖宗八代都给摸透了。这种历史先知般的压制力,让沈烈在战术布置上,有了绝对的底气。
“你需要多少人?”吴铁山沉声问道,“我把警卫连全调给你,带上轻机枪。”
“不用。”
沈烈摆了摆手,将军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,遮住了半张冷硬的脸庞。
“人多了,容易暴露杀气。对方有四个狙击手,一旦现周围有大部队埋伏,他们宁可放弃任务也会撤退。”
“十二个人。”
沈烈伸出两根手指,目光如刀。
“他们来十二个,我就带十二个。”
“小杨、老张、马有田,加上我。我再去侦察排挑八个枪法最好、胆子最大的老兵。十二对十二!”
吴铁山看着沈烈那副胸有成竹、视死如归的架势,知道自己劝不住这头倔驴。
“沈烈。”吴铁山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用力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,那双虎目里透着深深的关切。
“老子在师部等着你。这十二个王八蛋,一个都别给老子放跑了!尤其是那三个鬼子军官,死活都要给我留下!”
“师座放心。”
沈烈立正,敬了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这十二个人的命,我沈烈收定了。”
……
三月七日,入夜。
城西,特务营驻地,大操场边的装备库。
外头的雨下得更大了,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的铁皮上,出炒豆子般的爆响。
装备库里没点大灯,只在角落里点了一盏昏暗的煤油灯。
十二个穿着黑色防水雨披的汉子,正沉默不语地在灯下检查着手里的家伙什。没有一个人说话,屋子里只剩下子弹压入弹匣的“咔咔”声,和枪栓拉动的清脆金属撞击声。
沈烈坐在正中间的木箱子上,手里拿着一块破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跟了他许久的毛瑟手枪。
副营长小杨把几颗手榴弹别在腰间的武装带上,抬头看了一眼沈烈。
“营长,家伙都备齐了。每人一把二十响的盒子炮,一把上了刺刀的中正式。还有两把从鬼子手里缴获的三八大盖,给了队伍里枪法最好的两个兄弟。”
沈烈放下破布,把毛瑟手枪插进大衣的枪套里。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面前的这十一个嫡系弟兄。
张铁石正在往脸上抹着锅底灰,马有田则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,用磨刀石打磨着一把开了血槽的军用匕。剩下的八个老兵,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,每个人的眼神都像饿狼一样冷酷。
“弟兄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