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不识字,但俺认理!人家沈营长把抢俺们粮食的狗官都毙了,这才是青天!你少在这儿放狗屁!”
说完,老汉拿起刀,“咔嚓”一刀切下一块水豆腐,稳稳地包在那张传单里,递给旁边的买主。
“拿好喽,这纸还挺厚实,包豆腐正合适。”
那个特务站在原地,脸都绿了。
黄陂县的老百姓,刚刚经历了那场震撼人心的公审,刚刚和特务营建立起那种血肉相连的共同体。这个时候想用几张破纸来离间他们,简直是痴人说梦!
师部办公室里。
沈烈将那份战区通报叠好,重新装进信封里,放在了桌面上。
“师座,李副处长。”
沈烈站起身,将军大衣拢了拢。
“这第一回合的交锋,周玉山的谣言算是烂在泥里了。但他这种人,一计不成,必然会狗急跳墙。咱们防得了传单,恐怕防不住冷枪。”
“你担心他会派刺客?”吴铁山眉头一皱。
“不是担心,是肯定。”
沈烈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冷雨,眼神变得比这初春的风还要冷厉。
“他在黄陂的根被拔了,名声也搞不臭我。他现在唯一的办法,就是从肉体上消灭我。只有我死了,黄陂县刚刚凝聚起来的这股气,才会散。”
“特务营从今天起,内紧外松。我倒要看看,他周玉山手里,还能打出什么牌。”
……
当天夜里。汉口,特务总组。
周玉山看着桌子上那份刚刚抄收到的“战区通报”电文,气得浑身抖。
“好!好一个排头兵!好一个战区嘉奖!”
周玉山猛地一把将桌子上的茶杯、文件全都扫到了地上,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洋楼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,不仅没能伤到沈烈半根汗毛,反而被吴铁山和战区长官部的一纸通报,给衬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!
“组长……”站在一旁的特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周玉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双手撑在桌面上,那双眼睛里已经彻底没了之前的算计,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。
名利场上的软刀子杀不了你。那老子就用真刀真枪的硬家伙!
“人选好了没有?”周玉山咬着牙,像一头嗜血的野兽般低吼。
“回组长,全都挑好了。”
特务赶紧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汇报道。
“十二个人。全是从咱们总组行动队里挑出来的顶尖好手,有四个还是当年从东北那边过来的神枪手,手里见过血。武器也全都配齐了,清一色的德国造二十响驳壳枪,带消音器的短把子,还有烈性炸药。”
“好。”
周玉山缓缓地直起腰,那张阴鸷的脸上,肌肉狰狞地扭曲着。
“告诉他们,立刻出!”
“分散潜入黄陂县!不要急着动手。给我盯死沈烈,摸清他的行动规律。”
周玉山的手指在半空中狠狠地捏成一个拳头,仿佛要将沈烈的脑袋直接捏碎。
“等他落单!等他在老百姓面前露脸的时候!”
“给我乱枪打死他!谁要是能把沈烈的脑袋带回来,赏小黄鱼五十根!”
黑暗中,十二个幽灵般的身影,带着必杀的命令和精良的武器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汉口法租界,一头扎进了通往黄陂县的茫茫夜色之中。
远程反扑的第二招,致命的特设暗杀组,正式启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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