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马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,在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下,“啪”地一声断了。
他的手指下意识地猛地一扣。
“砰!”
一声突兀而清脆的枪响,瞬间撕裂了山谷里的死寂!
这声枪响,比沈烈预定的开火信号,早了足足半秒钟!而且,因为紧张,小马这一枪直接打飞了,子弹擦着那鬼子军曹的头皮飞了过去,打断了后面的一截树枝。
“坏了!”沈烈心里猛地一沉,怒火“腾”地一下就冒了上来。
这半秒钟的误差,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,就是致命的破绽!
那三十个鬼子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。枪声一响,那个带队的军曹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趴在地上大吼了一声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那个抱着九六式轻机枪的机枪手一个翻滚,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,“咔嚓”一声拉动枪栓,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小马开枪的那片灌木丛!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!”
密集的火舌瞬间喷吐而出!机枪子弹像狂风扫落叶一样,将那片灌木丛打得枝叶横飞!
“啊!”
小马出一声惨叫,左肩膀上爆出一团血花,整个人疼得在雪地里直打滚。旁边另外两个新兵还没来得及抬头,也被流弹擦伤了胳膊和头皮。
“隐蔽!机枪手压制!”赵连长急得眼珠子都红了,扯着嗓子大吼。
但鬼子的反应太快了,轻机枪抢占了先手,死死地把正面包抄的两个连压在反斜面的土坡后面,根本抬不起头来!
“娘的!谁他娘的提前开的枪?!”
沈烈一把将帽子摔在地上,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。
但现在根本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如果不赶紧把那挺机枪敲掉,被压在半山腰的弟兄们不仅冲不上去,等鬼子的掷弹筒一响,全得在土坑里报销!
“马有田!”沈烈扯着嗓子,朝着左侧的山脊怒吼了一声。
“在!”晨雾中传来马有田冷厉的回应。
“看到那块大石头没?带你的人,从侧翼的死角给老子贴上去!把那个机枪手给我剁了!”
“明白!”
战场上的应变,往往就在一念之间。
马有田像一头听到了号令的野狼,把手里的汉阳造往背上一甩,拔出腰间那把缠着麻绳的小刀,顺着左侧那道几乎垂直的陡峭岩壁,手脚并用地往上爬。
他身后的几个老兵也有样学样,像一群山猴子一样,借着视线盲区,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鬼子机枪阵地的侧后方。
正面,沈烈端起一把缴获来的三八大盖,深吸一口气,猛地从反斜面探出半个身子。
“砰!”
一枪,精准地将一个正准备拉弦扔手雷的鬼子放倒。
“给我打!吸引他们的火力!”沈烈一边拉枪栓一边大吼。
正面的两个连拼了命地开火,子弹雨点般地砸向鬼子的阵地,硬生生地把鬼子的注意力全拉了过来。
就在鬼子机枪手打空了一个弹匣,低头准备换弹的那个节骨眼上。
“嗖——”
一道黑影从大石头上方的岩壁上一跃而下!
马有田就像是一头扑食的猎豹,在半空中就亮出了那把锋利的小刀,身体下坠的巨大惯性,带着刀尖,狠狠地顺着鬼子机枪手的后脖颈子扎了进去!
“噗嗤!”
利刃直接切断了颈椎骨,鬼子机枪手连惨叫都没出来,脑袋一歪,死死地趴在了那挺九六式轻机枪上。
机枪一哑,鬼子的防线瞬间撕开了一道致命的口子。
“吹号!上刺刀!跟老子冲!”
沈烈双眼血红,一把拔出腰间的短刀,第一个从反斜面跃了出去。
“杀啊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