憋了一肚子火的王连长和赵连长,带着两百多号端着刺刀的新兵,像决堤的洪水一样,从山坡上怒吼着冲了下去。
十五分钟。
仅仅十五分钟,这场因为一个失误而险些酿成大错的遭遇战,在惨烈的肉搏中画上了句号。
三十个鬼子侦察兵,一个没跑掉,全被特务营的弟兄们用刺刀捅成了马蜂窝。
战斗结束了。
晨雾慢慢散去,山谷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。
“报告营长!三十个鬼子全宰了!缴获一挺九六式轻机枪,二十八条三八大盖,还有两千多子弹!”王连长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,大声汇报道。
他本以为沈烈会夸他们几句,毕竟这是特务营成军以来的头一仗,虽然出了岔子,但好歹是全歼了敌人。
但沈烈没有笑,甚至连一句表扬的话都没说。
他走到那排缴获的武器前,冷着脸,目光扫过站在前面那一排气喘吁吁的新兵。
“把刚才开第一枪的那个,给我叫出来!”沈烈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队伍里一阵骚动。
胳膊上缠着带血绷带的小马,脸色惨白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。他低着头,浑身都在抖,根本不敢看沈烈的眼睛。
“营长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我手抖了……”小马带着哭腔,双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沈烈走上前,一把薅住小马的衣领,硬生生地把他提溜了起来。
“半秒钟。”
沈烈死死地盯着小马的眼睛,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“你知不知道,就因为你早开了这半秒钟,鬼子的机枪手多争取到了上膛的时间!你知不知道,如果马有田在侧翼的动作慢了三秒,你、你旁边的两个弟兄,还有咱们一连正面冲锋的几十号人,全得被那挺机枪打成碎肉!”
沈烈猛地松开手,把小马推倒在雪地里。
他转过身,看着全营的弟兄,声音在山谷里震荡。
“平时多流汗,战时少流血。我每天耗着一万五千子弹喂你们,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儿手抖的!”
沈烈指着地上那三十具鬼子的尸体。
“真正的训练成果,不是靶纸上的十环,是用今天这场差点酿成大错的实战换回来的教训!在战场上,差一分一毫,阎王爷都不会多给你们一次喘气的机会!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。这场“第一次见血”的成色检验,打得不漂亮,却让这群新兵真正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。
当天夜里。特务营驻地。
火把将校场照得通明。师长吴铁山和参谋处副处长李文渊,带着几个卫兵,亲自来到了特务营视察。
吴铁山背着手,看完了张铁石带人演示的刺刀格斗,又看了一遍白天那场遭遇战的复盘沙盘。
他没有对白天那个失误多加指责,只是看着沙盘上马有田那条凌厉的侧翼穿插路线,赞赏地点了点头。
“沈烈,你这特务营的架子,算是真正支棱起来了。这五百人,老子没白给你。”
吴铁山转过身,看着沈烈,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起来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走到炭火盆前,伸出粗糙的大手烤了烤火。
“沈营长。”
吴铁山换上了正式的称呼,语气低沉得可怕。
“一支满编的日军侦察小队,敢堂而皇之地摸到咱们黄陂县城西的外围来探路。这说明什么?”
吴铁山抬起头,那双虎目死死地盯着帐篷外漆黑的夜空,仿佛看到了无数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。
“说明在这支侦察小队的后面,跟着的绝对不会是小股的鬼子。”
吴铁山拍了拍沈烈的肩膀,吐出了一句让帐篷里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的话。
“告诉弟兄们,刀磨快点。下个月,黄陂县外围,会有翻天覆地的大事。”
喜欢抗战踏平敌阵请大家收藏抗战踏平敌阵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