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昨晚睡前还能看到小臂中段的皮肤纹理,现在肘关节往下全透了。
他攥了一下拳头——还有力气,骨头和肌肉还在。但光穿过去了,地上没有对应的影子。
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跳了一下。
影之核心完整度19%。
预计归零时间二十六小时。
他把手缩进袖子里,没吭声。
天还没亮透,陈新阳就把人叫起来了。
商队也在收拾。老周的人动作比他们还快,五辆改装中巴已经动了三辆,引擎低沉地响,白色尾气在晨雾里散开。
陈新阳走到老周车窗旁边。
“我们先走。”
老周正在核对笔记本上的出清单,头也没抬。
“不跟我们一起?”
“你们度慢,我们赶时间。”
老周的笔停了一下。她抬起头,看了陈新阳两秒。
“赶什么时间?”
陈新阳没答。
老周也没追问。她把本子合上,从车窗里递出一张折好的纸。
“南下的路线图。标了几个能补水的点,还有两段塌方路。”
陈新阳接过来。纸是从硬皮本子上撕下来的,边缘毛糙,上面的线条却画得很清楚。每一个岔路口、每一段危险路段、每一个水源点,都用不同符号区分。
“多少?”
“不要钱。你那个修水泵的小伙子帮了阿亮,够了。”
陈新阳把纸折好揣进口袋。
“那些检查觉醒者的人……在什么位置?”
“路线图上标了。第三个三角形。一般在路边设卡,两到三个人。”
她踩下离合,车身抖了一下,开始往前滑。
“别硬来。”
车窗摇上去。中巴驶出据点大门,汇入后面的车队,五辆车鱼贯而出,消失在南方的晨雾里。
陈新阳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,直到最后一辆车的尾灯看不见了,才转身回去。
王小小从医疗棚出来的时候,眼眶有点红。
她在据点待了三天,看了将近二十个病人。骨折的、化脓的、积液的、感染的。能治的全治了。治不了的,该交代的也交代了。
最后一个病人是那个被钉子扎了脚趾的女孩。
伤口换过三次药,坏死的组织清干净了,新肉开始往外翻。王小小把最后一卷纱布和半瓶碘伏留给了带女孩来的那个中年男人。
“碘伏每天涂一次,纱布两天换一回。”她的声音控制得很平,“如果热过两天不退,把脚趾甲拔掉,不要犹豫。”
男人接过东西,张了张嘴。
“知道。”
王小小转身走出棚子的时候,有人在后面拉了一下她的衣角。
她低头。
女孩站在那里,光着受伤的左脚,另一只脚踩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