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上午,阿亮跑过来报信的时候,韩飞正在井口教他怎么判断滤网该换了。
“来了来了来了——”阿亮上气不接下气,手指朝南边比划,“商队,五辆车,过了南边那个土坡了。”
陈新阳从车厢里出来,站在车顶举目镜往南看。
灰蒙蒙的地平线上,五个黑点缓慢移动。
不快,但很稳。队形整齐,车距均匀,前后不过二十米。
专业。
陈新阳放下目镜。
“韩飞,查对讲机。苏晴,把能换的东西归一下堆。其他人该干嘛干嘛,别围上去。”
半小时后,商队进了据点。
五辆改装中巴,车身焊了钢板,车窗拿铁丝网封死,车顶架着太阳能板和储水桶。车况比他们那辆半死不活的重卡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车停稳,跳下来二十来号人,男女都有,穿着统一的灰褐色工装夹克。
没人亮家伙。
但陈新阳的【危险图谱】已经把信息铺开了——三个人腰间有异常突起,手枪,藏在夹克底下。另外两个人身上泛着微弱的觉醒者信号,一阶或者二阶,不强。
没有高阶威胁。
这个结果让他松了半口气,但也只有半口。
老赵迎上去,和为的一个女人握了手,说了几句,朝陈新阳这边偏了下头。
女人顺着他的方向扫了一眼,三秒,收回去了。
陈新阳走过去。
“我是这支车队的领队,陈新阳。”他伸出手。
女人跟他握了一下。手掌干燥,虎口一层厚茧。
“叫我老周就行。”
老赵识趣地退了“你们聊,我安排人腾场地。”
商队的人动作很快。不到二十分钟,五辆车围出一个半圆,后车厢打开,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。药品、种子、工具、燃油桶,每一格前面挂着手写的纸牌,标着品名和换价。
不收钱。以物易物,明码标价。
据点的人陆续围过来排队,老赵的人先上。秩序很好,没人争没人抢,商队的人一手交货一手验货,多余的话都不说一句。
陈新阳没急着上前。
他在旁边看了将近二十分钟,看验货,看定价,看碰到争议怎么处理。整套流程没一个多余环节。
不是临时凑的草台班子。是跑了很多趟、踩过很多坑之后磨出来的规矩。
据点的人换完了,场地安静下来。
陈新阳这才走过去。
“我想换点东西。”
老周坐在车厢尾板上,手边放着一个硬皮笔记本,正往上面记交易明细。
“换什么?”
“看看你们有什么。”
老周朝车厢里扬了下巴。
陈新阳扫了一圈。药品是硬通货,但自己也紧缺。
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巴掌大的粗布袋。
“这是什么种子?”
“小麦。去年秋天收的,芽率还行。”
“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