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说话。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王小小手里,转身一蹦一蹦地跑了。
王小小摊开手。
一颗石头。灰白色的,巴掌大,磨得很光滑。上面用什么尖东西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太阳刚出来,石头是凉的。
“小小,上车了。”大福在车厢口喊。
王小小把石头揣进口袋,提着空了大半的药箱,往卡车走去。
阿亮站在井口旁边看着他们装车。韩飞路过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。阿亮点了下头,手插在口袋里,攥着那截铁丝弹簧。
陈新阳动卡车的时候,从后视镜里看见据点的铁皮大门关了一半。
门缝里伸出一只手,朝他们方向摆了摆。
然后缩回去。
门关死了。
卡车沿着老周给的路线图往南走。
路况比来时好了一点——至少省道路面没有大面积塌陷,只是隔几百米就有一个坑,韩飞在驾驶位上左摇右晃地绕。
陈新阳坐在副驾驶,把路线图摊在膝盖上,一边看路一边对照。
“前面两公里有段塌方,从右边绕。”
韩飞往前探了下头。果然,两公里外的路面断成两截,中间豁了一个三米宽的口子,路基整个塌进了下面的排水沟。右侧有一条被碾出来的泥土便道,宽度刚好够卡车通过。
“这图画得真细。”韩飞嘟囔了一句,方向盘往右打死。
卡车缓缓绕过塌方段,重新爬上省道。
车厢里,苏晴重新算了一遍油耗。
“油刚好够到聚居点外围。”她咬着笔帽,“进去之后车就别想动了。前提是中间不停。”
大福没接话。苏晴把笔帽盖上,把本子塞回包里。
铁柱坐在车厢最里面。小棉还在睡。她今天醒过一次,喝了两口粥又睡了,呼吸很轻。铁柱一只手搂着她,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,石肤一寸一寸地从指节爬上来,又一寸一寸地退下去。控制不住。
林羽坐在车厢尾板上,腿悬在车外。
右半边身体在阳光下轮廓清晰。左边的袖口空荡荡地垂着,风灌进去,布料贴在一截看不见的前臂上,形状还在,但颜色没了。尾板上他的影子断在肘部,往下是一片完整的铁皮反光。
他偏头看向南方。
公路笔直地延伸出去,两侧是荒芜的农田和倾倒的电线杆。连枯草都很少。只剩下干硬的黄土和白的石子。
但空气里有潮气。
很淡。从南方吹过来的风,不像之前那么干那么涩了。
陈新阳也感知到了。
他闭上眼。【危险图谱】自动展开。
灰色的纹理在感知范围内铺开,覆盖了周围几公里的地形。大部分区域是灰的——未知,不安全,但也不致命。
他把感知往南推。
五百米。一公里。五公里。十公里。
二十公里的地方,灰色纹理忽然变密了。不是危险源——是活动痕迹。大量的、密集的、有规律的活物信号。一下,一下,一下,在感知里跳动。
“前面大概三十公里。”陈新阳睁开眼,拿纱布擦了一下嘴角渗出来的血,“有密集的活物信号。很多。不是兽群,是人。”
“该是那个聚居点。”苏晴接了一句。
陈新阳点头。
他的视线落在路线图的第三个三角形上。那个标记在聚居点外围大约十公里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