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小第二天进医疗棚时,里面多了五个人。
昨天三个,今天八个。
消息传开了——车队里来了个会看病的。
棚子里挤不下,后面三个人站在棚外等着。有人蹲在地上,有人靠着墙,没一个出声催。
王小小放下药箱,先看昨天那三个。退烧了,咳嗽还有,但肺部杂音比昨天轻。
“药继续吃。”她把剩下的消炎药分好,用纸包着,写上次数,递过去。
然后转向新来的。
第一个,中年女人,右手腕肿得老高,角度不对。
“什么时候伤的?”
“上个月。”女人声音很小,“搬石头砸的。”
王小小握住她手腕,拇指沿着骨缝摸过去。女人“嘶”了一声,脸刷白。
错位。桡骨远端,至少一个月了。周围的软组织已经开始畸形愈合。
“没人给你接过?”
女人摇头。
王小小没再问。一个月的陈旧性错位,没有x光,没有石膏,没有麻药。
能做的只有一件事。
她把女人的手腕放在膝盖上,两手扣住关节两侧。
“会疼。忍一下。”
“咔。”
女人尖叫了半声,咬住嘴唇。眼泪下来了,但没再出声。
王小小快用木板和布条固定,绑紧。
“三周别动这只手。”
女人点头,眼泪还挂着,嘴角动了动“谢谢。”
第二个,老头,六十多,膝盖肿得亮,走路一瘸一拐地挪进来。
“膝盖积液。”王小小摸了两下,“多久了?”
“记不清。反正一直疼。”
没有注射器,没法抽液。王小小翻遍药箱,找出一卷弹力绷带,给他做了加压包扎。
“少走路,腿抬高。”
老头咧嘴“不走路吃什么?”
王小小没接话。
这句话没有答案。
第三个。
十来岁的女孩,被人领进来的。左脚大拇趾裹着一截脏布,走路不敢着地,一蹦一蹦的。
王小小蹲下来,解开布条。
指甲盖整个翻起来过,底下一层黑红的脓血,干涸了,和布粘在一起。揭到最后一层的时候,布条带下来一块结痂,底下的烂肉露出来。
味道冲上来。
王小小胃里翻了一下,手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