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新阳一脚毫无征兆地踹在江临的肚子上。沉重的军靴裹挟着千钧之力,直接把江临整个人踹得双脚离地,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,“咚”地一声重重撞在车厢壁上,滑下来时,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,连干呕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出痛苦的嗬嗬声。
陈新阳一步步走过去,阴影笼罩住痛苦的江临。他蹲下身,一把揪住他的领子,压低声音,那语气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“你再敢提一句回去,我就把你的舌头拔出来,顺着排气管塞进油箱里。听懂了?”
松开手,陈新阳转头看向韩飞,眼里的疯狂和冷静交织“修车需要多久?”
“停车拆卸再换轴承,最快……也得一个小时。”韩飞咽了口唾沫,被队长的气势所慑。
“太慢了。”陈新阳斩钉截铁。他转向驾驶室,“老赵,车保持三十,别停。”
转过脸,他又对韩飞开口“你挂底盘下面去修。能不能行?”
韩飞脸色瞬间绿,看着陈新阳那双不容置疑的血色眼睛,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“行!二阶精工细作,盲操也行。”
他在腰上扣上安全绳,另一头死死拴在车厢里的横梁上。大老赵把车稳定在三十码,韩飞深吸一口气,直接顺着车厢底部的缝隙钻了下去。
风声呼啸,车底的颠簸比上面剧烈十倍,碎石和泥水不断拍打在他的防护服上。韩飞像壁虎一样趴在底盘护甲上,探出半个身子去摸右前轮那滚烫的轮轴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股血腥味在口中炸开,二阶‘精工细作’的能力动!刹那间,他的十根手指表面浮现出一层微弱的源能微光,机油和污垢被自动隔绝,指尖的触感被放大了百倍,他甚至能“摸”到金属内部细微的晶体结构。他闭着眼,全凭这凡的手感摸索着那出哀鸣的轮轴。
陈新阳重新坐回位置上,粗暴地将手指插进头里,强行把感知往外扩张。他的脑海里,整个世界瞬间化为一片嘈杂的信号海洋,无数的电磁波、声波、源能波动交织成一片混沌,剧痛如钢针般刺入大脑。他的鼻腔里开始往外渗血,一滴,两滴,砸在苏晴摊开的硬壳本上。
苏晴面不改色地递过去一张纸巾。
“找到了。”陈新新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一抹,留下一道血痕,他抬起头,眼神亮得吓人,“正东方向,四十公里。还是那个老电磁信号,频率没变,就是信号强度衰减得厉害。估计是个废弃避难所的塔台。老赵,方向锁死,就顺着这条道,碾过去!”
副驾驶上,一直闭目养神的林羽,手指停下了把玩纯黑短刀的动作,缓缓睁开了眼。
车底传来金属敲击的叮当声,时而急促,时而停顿。韩飞在下面忙活了足足二十分钟。
上面的新人们缩成一团,噤若寒蝉。江临捂着肚子,两眼怨毒地盯着陈新阳的背影,不敢再一言。
又过了十分钟,韩飞终于满头大汗地顺着安全绳爬了上来。他身上的工作服全被机油和泥水湿透,双手沾满黑乎乎的油泥,整个人像是刚从油污地狱里爬出来。
“修好了?”陈新阳问。
韩飞没说话,先把沉重的工具箱“哐当”一声扔在地上,靠着车厢壁大口大口地喘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苏晴皱起眉头“有情况?”
韩飞的脸色惨白,毫无血色。他用满是油污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在众人注视下,缓缓摊开了另一只手掌。
掌心里,躺着一块碎裂的金属轴承残片。
“这轮轴承之前用的是特种铬钢,按理说,就算磨损到这个程度,至少还能再跑两万公里。”韩飞的声音在动机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颤,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惊恐。
他把那块残片递给陈新阳。
陈新阳接过来,只看了一眼,瞳孔就骤然缩成一个针尖。
那块碎片的边缘,根本不是常规金属疲劳产生的光滑断裂面,而是布满了一排排细密、参差不齐的锐利缺口,像是被无数细小的牙齿啃噬过一样。
“这他妈哪是磨损。”韩飞搓着手里的油泥,仿佛想把那股冰冷的触感搓掉,“我看这裂痕……更像是被什么长着几百颗尖牙的小东西,从内部一点一点给‘咬’出来的。这新换的轴承,最多也只能再撑三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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