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用笔帽敲了敲铁皮车厢,清脆的撞击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,连动机的轰鸣似乎都安静了一瞬。
车厢中央,大福正架着无烟炉,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热水。他手里拿着那把油光锃亮的大铁勺,小心翼翼地把几个军用罐头里的肉块拨弄出来,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,让不少新人下意识地吞咽口水。
“现在分一下接下来的配给。”苏晴翻开硬壳本,冰冷的视线扫过那些缩在角落的新人,“核心战斗人员,每天两顿,按全量。外围成员和非战斗人员,每天两顿,按半量。大福,把挑出来的肉分给战斗组,剩下的汤汁煮脱水蔬菜,分给其他人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凭什么?”角落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猛地站起来。他叫王强,是黑水帮12个幸存者之一,身上那件西装虽然脏得不成样子,但依然努力保持着几分派头。
“大家都是人,都是两条腿一张嘴,凭什么我们就要喝菜叶子汤?”江临紧跟着扯着嗓子喊,仿佛生怕别人听不见他的委屈,“末日前我好歹是公司部门主管,手下管着十几号人,到哪不是优先待遇?”
“对啊,这太不公平了……”
“我们在那个营地就吃不饱,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物资,你们不能这样……”一个瘦弱的女人抱着孩子,怯生生地说。
几个新人跟着嘟囔起来,声音不大,但汇集在一起的怨气却让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格外压抑。
苏晴合上本子,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江临身上。
“因为你们没用。”苏晴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却比冬天的寒风更刺骨,“车队昨天消耗四阶源能一次,三阶异能两次,这是我们在回音之墙活下来的资本。你昨天做了什么?除了尖叫和抖,帮我们在车上喊加油了?”
江临涨红了脸,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“那是你们能力强!能力强就该多承担责任,保护弱者是天经地义的!再说了,昨天掌心那个基地给了那么多罐头,大家平分怎么了?你们就是想把我们饿死,然后独吞物资!”
就在江临声嘶力竭地吼叫时,一阵若有若无的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声从车底传来,像是金属在被费力地研磨。
“平分?”苏晴像是没听到那异响,再次翻开账本,念出一串冰冷的数字,“二十箱肉罐头,十五箱自热火锅,十箱压缩饼干。三十个人。按正常消耗量,平分能撑四天。四天后,所有人一起饿死。按我的分配方案,核心成员能保持八天以上的战斗力,你们能活六天。我的话说完了,你选哪个?”
大福拿着那把沾着油花的大铁勺走过来,在江临面前晃了晃。
“小伙子,别嚷嚷了。有的吃就不错了,搁以前,你这号的在废土上连个全尸都留不下。我做的菜叶子汤也是加了佐料的,营养够你活命。”大福笑呵呵的,但眼神里没有半点笑意。
江临咬了咬牙,还想说什么,车身猛地剧烈颠簸了一下。
“咔啦——咔啦!”
这一次,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陡然放大,连带着整个重卡的底盘都在颤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下面疯狂地撕扯着钢铁。
大老赵一脚急刹,车骤降。他从驾驶室探出头,脸色难看地吼道“右前轮轴承不对劲!声音不对,得停车看看!”
“不能停!”陈新阳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。他刚才一直靠在那闭着眼,此刻双眼布满血丝,眼底的凶光骇人。
“绝对不能停!探路者直觉在报警,那群没影子的东西留下的‘味道’还没完全散!”
韩飞背着个硕大的工具箱,连滚带爬地挤到前面,脸色煞白。
“陈队,这声儿是断裂前的哀嚎,不修的话车轱辘真能飞出去!”
“听见没!车都坏了!”江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趁机大喊,“前面的路不知道多危险。掌心基地多好啊!有吃的有喝的,人家还那么客气。我们为什么非要跑?不如倒回去,投奔他们!”
在他喊出这句话时,那三个被标记的嫌疑人中,一个低着头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,随即隐去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!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