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新阳一怔。
他下意识去感受胸口。确实,那股一直蔓延的剧痛,减弱了。不是消失,而是像被分流了一部分,转移到了王小小手背那道纹路里。
“你看。”王小小似乎松了口气,脸色却更白了,“它是双刃剑。对我,是诅咒。但对你,或许……能拖慢你这边恶化的度。至少在它完全‘消化’我这个新身体之前。”
她想笑,没成功,反而因为右手的抽搐皱了下眉。
陈新阳死死盯着她,胸腔里暴戾的情绪疯狂翻滚,却找不到出口。愤怒、后怕,还有一丝微弱又可耻的……庆幸。
他竟然庆幸这该死的诅咒分担了出去,哪怕代价是把王小小也拖进了地狱。
末日里,连良心都能霉。
“钥匙……”陈新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科学家说的‘第二把钥匙’……是你。不是让你去开什么锁,你本身就是个‘阀门’。一个活的、会呼吸、会痛苦、会被反噬的‘第二阀门’。”
真相说出来,比石头还沉。
王小小沉默了几秒,点头。“梦里那个叔叔说过,第二把钥匙在一个‘一直跟着你’的人身上。我一直跟着你。所以,应该就是我吧。”
她举起右手,对着光看那道纹路,“现在,钥匙插进锁孔,转了半圈。”
就在这时,林羽眼神一凛,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他侧耳倾听一秒,脸色沉了下去。
“顾城动了。”林羽的声音干涩,“B区南门,两辆卡车在装物资,旗号是‘执行陈队长合作方案,预支第一批补给’。但车里夹带了三口密封铁箱,体积和重量,都不对劲。”
陈新阳猛地抬头“他要提前转移王小小?”
“不止。”林羽眼中闪过寒光,“铁柱刚传消息,南门哨兵换防,全是a区的嫡系。枪口不是朝外,是对着B区内部。他在收笼子,同时要把王小小这个‘活钥匙’和物资,往a区核心层搬。”
“他怕了。”陈新d阳瞬间想通,“o号样本醒了,地下的动静瞒不住。他要么准备强控,要么准备跑路。不管哪样,王小小现在都是他最重要的筹码,比我那份狗屁‘合作方案’值钱一万倍。”
他看了一眼王小小手背的标记,又听着远处传来的卡车引擎声。
“林羽,”陈新阳忽然平静下来,语极快,“你能悄无声息摸进南门仓库区吗?”
“能。干什么?”
“顾城要运铁箱,里面八成是为王小小准备的囚笼。你去,把第三辆车——那辆最破、车斗最大的帆布卡车——的油管给我拔了。别全拔断,让它漏油,保证开出去五公里必抛锚。”
林羽挑眉“然后?”
“把我们藏在排水管道入口的备用电池,还有铁柱藏在医疗室地板下的撬锁工具,全塞进那辆帆布卡车的备胎槽里。”陈新阳语飞快,“顾城想演戏,我就给他搭台。他要‘转移’王小小,我就让他不得不‘带上’我们所有人,用他的车,装我们的东西!”
“你要上他的车?”林羽皱眉,“送羊入虎口。”
“不。”陈新阳走到王小小面前,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是你‘自愿’配合顾城的‘医疗支援’,登上他的车,去a区‘后方医疗组’。而我,作为合作方负责人,‘理应’随行监督。铁柱保护我,大福他们以‘炊事支援’的名义,全挤上车。”
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顾城想把他手里的棋子摆到他想要的位置上。我就让我的人,全都混进他的棋盘,站在他不得不保护的‘重要物资’旁边。他敢乱动一下,我就敢让车上所有人知道——”
陈新阳顿了顿,视线扫过王小小手背的灰白,声音低沉
“他顾城,和地底下那个吃人的东西,做的是同一笔生意。”
门外,卡车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。
B区南门方向,传来哨兵被大声喝令调动的嘈杂。
风暴,已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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