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室西侧,废弃配电房。
“砰!”
铁门被陈新阳一拳砸得向内凹陷。拳头撤回时,指节血肉模糊,渗出的血珠都泛着死气沉沉的灰白。
他却感觉不到疼。
王小小站在门外,右手手背上,那道丝般的灰白纹路已经爬到了手腕,像一条僵死的白色蜈蚣。她刚才碰过他胸口的地方,皮肤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印记,微微下陷,烫得吓人。
她没躲,也没缩手,只是安静地看着那道纹路。然后,她抬起头,看向从阴影里走出来、挡在她和陈新阳之间的林羽。
“她被标记了。”
林羽的声音极低,每个字都带着寒气。他不是在对王小小说,是说给陈新阳听的。
影域无声展开,将三人的声音牢牢锁在这一小片空间里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陈新阳的声音哑得厉害,像被砂纸磨过。他死死盯着王小小手上的痕迹,那双眼暗得吓人,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是愤怒,是恐惧,更是要把自己溺毙的绝望。
“是反噬。”王小小主动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沉,但很稳。她试着活动右手手指,能动,但皮肤底下有种冰凉的、被什么东西卡住的感觉。
“我的净化能力靠近你的标记,它不是被驱散,是主动‘吃’了进去。现在,好像……吃完了,在我手上留了点‘饭渣’。”她想扯一下嘴角,没成功。
陈新阳一步抢上前,林羽的手掌却像铁钳一样按在他肩上,力道重得惊人。
“控制你自己。”林羽的侧脸冷硬,面无表情,“你现在碰她,只会加扩散。你身上的东西,和地底下那个,是一伙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
陈新阳僵在原地。胸口的标记传来灼痛,不知是在抗议,还是在狂欢。
王小小反倒向前走了一步,绕过林羽,拉起陈新阳受伤的左手。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半瓶消毒水,低头仔细冲洗他拳面上破裂的伤口。
她的动作很轻,右手手背上的灰白纹路随着她的动作,像活了一样微微起伏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陈新阳没答。他看着她低垂的眼帘,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,再看到她手背上那道刺眼的灰白,一股尖锐的情绪顶上喉咙,几乎要撕裂他的胸膛。
他一把甩开她的手,力道大得让王小小踉跄了一下。
“别碰我。”
那声音,冷得能冻伤人。
王小小愣住了,拿着消毒水瓶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也别再碰你的任何病人。”陈新阳退后两步,背抵着冰冷的铁门,把高领的拉链拉得更高,几乎遮住半张脸。
“你现在就是个移动的污染源。王小小,你被‘它’标记了!那玩意儿在我身上到处爬,现在,它爬到你身上了!它认得你的‘味道’,你的净化能力在它眼里,不是解药,是下一顿大餐!”
他一字一句,像在用钝刀子割她,也在割自己。
“陈新阳!”林羽的警告声响起。
王小小缓缓放下消毒水,抬起头。她眼眶红了,却没有一滴泪。她举起右手,手背对着陈新阳,那道灰白纹路在昏暗中清晰得残忍。
“所以呢?你觉得我会怕?”她的声音有点抖,但很硬,“觉得我会哭着喊着让你滚,然后找个角落等死?陈新阳,你忘了我是个医生?就算只剩半条命,我也得把手上的伤看完!”
她吸了吸鼻子,右手手指艰难地蜷缩了一下。
“而且,这东西好像……只是留了个‘印记’。它想进来,但我的净化能力在抵抗。现在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,吞不下也吐不出。但至少,”她顿了顿,看向陈新阳胸口,“它暂时分走了你身上的一部分‘注意力’。你刚才碰到我,胸口的灼烧感,是不是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