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说,它饿了。”
那个诡异的童音在脑子里撞了三下,一下比一下重,像一根冰冷的锥子,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陈新阳手里的军刺下意识攥紧,战术手电的光柱死死钉在女孩脸上。
太瘦了。
七八岁的年纪,瘦得像根柴火,宽大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一双光脚丫子直接踩在黏滑的菌丝上,脚趾甲里全是黑泥。她怀里那个破布娃娃,棉花从裂开的肚子里往外漏。
老赵照片里的女儿,扎着双马尾,笑起来脸颊肉嘟嘟的,有两颗小虎牙。
眼前这个,五官依稀是那张脸,但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魂,一双黑洞洞的眼睛里,什么都没有。
陈新阳没敢动。
两人隔着三米的距离,手电光在布满菌丝的墙壁上,投下两个扭曲拉长的影子。
“赵小棉?”他压着嗓子开口,刀尖没有半分放松。
女孩的头僵硬地歪了一下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属于人类孩童的情绪。
紧接着,那个不经过耳朵,直接在颅内炸开的声音又来了。
“你身上……好香。”
陈新-阳脚下意识地往后蹭了半步,左胸口的斑块瞬间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衣兜里的那颗红石头也跟着疯似的升温,一股灼热感顺着大腿肌肉疯狂上窜!
“塞纸条的人,是你?”
女孩没有回答。
她松开抱着娃娃的手,朝陈新阳伸了过来。那只手小得可怜,皮包着骨头,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污垢。
“给我。”
陈新阳没懂。
“红色的,给我。”那个脑内传音再次响起,“它让我来拿。”
陈新阳的手猛地按住裤兜,将那块石头死死攥在掌心。
“谁让你拿的?”
“底下的。”
这一次,女孩的嘴唇终于动了,但出的声音和嘴型完全错位,像一部配音极其拙劣的恐怖片。
“它叫了你好久好久……你为什么现在才来?”
陈新阳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他的二阶路线师能力明明还开着,精神地图上,四周全是蛛网般密集的血红色危险标记,唯独——
眼前这个小女孩身上,干干净净。
一片空白。
这他妈的根本不对劲!
一个满嘴尖牙、能用精神传话的“东西”,在他的感知里居然是安全的?
要么是他的能力失灵了,要么……她本身就不是威胁的源头。
她只是个传话的傀儡!
陈新阳缓缓把军刺收回腿侧的刀鞘,然后蹲了下来,强迫自己的视线和女孩平齐。
“小棉,你爸爸叫赵德,是个长途卡车司机,对不对?”
女孩那张死灰色的脸,第一次有了表情。
像是干裂的泥地,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爸爸……”
她的嘴唇哆嗦着,这一次,出的竟是真实的声音。沙哑,干涩,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爸爸……在外面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