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点。
a区营地核心圈,深渊边缘。
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圆形金属升降台,被几根成人大腿粗的工业齿轮死死咬合。黑洞洞的竖井仿佛一张巨口,往下多看一眼,魂儿都能被吸进去。
荷枪实弹的士兵分列两排,拉开的警戒线外,是林羽他们焦灼的脸。
陈新阳一个人走了过来。
他换上了黑色战术背心,拉链紧绷着肌肉轮廓,大腿外侧绑着两把军刺,脚踩厚底军靴,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。
顾城就站在升降梯的控制台旁抽烟,烟雾模糊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看到陈新阳,他没废话,直接把手里的军用平板扔了过去。
陈新阳单手接住,只扫了一眼。
屏幕上是张泛黄的扫描件,右上角贴着他末日前的照片,叼着半根烟,满脸不耐烦。底下是“平阳市脑神经医学研究所”的字样,和一行被红笔圈出的结论
“受试者编号o37-感知型。精神感知阈值出正常人类范围3oo%……建议纳入长期追踪名单。”
陈新阳扯了下嘴角,把平板扔了回去。
“顾指挥费心了,连我当年为五百块钱去当小白鼠的破事都翻出来了。”
当时那家研究所打着“睡眠改善”的幌子招人,管吃管住还给钱,他去躺了三个下午。现在看来,那五百块就是卖命钱。
“所以,陈队长,”顾城吐出一口浓烟,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显得格外厚重,“你不是运气好。你从一开始,就是被选中的标本。”
他往前逼近一步,眼神锐利。
“你的方向感,你对危险的直觉,全在第7实验室的预判里。你只是他们放养在外的培养皿。现在,到你体现价值的时候了。”
陈新-阳没理会他的长篇大论,径直跨上升降台,抬起军靴狠狠跺了两下铁板。
“这破笼子,能下多深?”
“三百米。”顾城指着控制台的红灯,“停在微型核弹的安装点。再往下,轨道全被菌丝吃了,下不去。”
陈新阳转过头,盯着他“我按了开关,上来,你给我车,我带人走。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陈新阳的手插在兜里,摸了摸那颗暗红色的石头。
脑中闪过那张被他嚼碎咽下去的、脏兮兮的纸条。
老赵失踪的女儿,那个叫赵小棉的女孩,让他去“最底层”找“o号终端”。
一个说只能到三百米,一个说要去最底层。
这两人,必有一个在撒谎。
“开吧。”陈新阳转过身,背对顾城,留给他一个冷硬的背影。
“轰——”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几乎要撕裂耳膜,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。
升降梯缓缓下沉。
强光探照灯在四周扫射,混凝土的井壁飞向上掠去。
下降到五十米,井壁的材质骤然一变。
水泥墙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厚达半米、还在微微蠕动的肉质菌丝层,像一大块贴在墙上的猪油。
一股烂蘑菇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恶臭扑面而来,熏得人脑仁疼。
二阶路线师的危险直觉,此刻在他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!
陈新阳闭上眼,精神地图瞬间铺开。